一个在校大学生,要对抗一位省政法委书记?在任何人看来,这都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所以,林铭必须加快自己的脚步。他需要更强大的资本,以及更稳固的政治靠山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一九九零年底,一个消息从沪江传来,通过内参和一些高端期刊,在特定圈子里流传——沪江证券交易所,即将挂牌成立。
林铭知道,中国资本市场最疯狂、最野蛮,也最容易创造神话的时代,即将来临。老八股、认购证……那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年代。
他必须去魔都!
但这一次,他需要的本金,不再是几万块,而是几十万,甚至上百万。
国库券生意还在继续,由祁同伟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同学在做,每个月能稳定带来几万块的利润。但这点钱,对于即将到来的股市狂潮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。
林铭把目光投向了高育良。
一个周五的下午,他以“请教毕业论文方向”为由,敲开了高育良在法学院的办公室。
彼时,高育良正在为自己的一篇关于“法制建设”的论文发愁。文章写得四平八稳,但总觉得缺少亮点,没有那种能让上级领导眼前一亮的东四。
看到林铭进来,他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“坐吧。”
林铭坐下后,没有立刻谈自己的事,而是看了一眼高育良桌上的稿纸。
“高老师,您是在为特区法制建设的文章烦恼?”
高育良有些意外:“哦?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了最近几期的《汉东法学》和省委的内部学习材料,上面都在讨论特区开发和法制配套的问题。您作为我们汉东政法学的旗帜,肯定要在这个问题上发出声音的。”林铭不着痕迹地送上一记马屁。
高育良苦笑了一下:“是啊,都在谈。但谈来谈去,都是些老调重弹,什么‘与国际接轨’、‘完善法规’,没有新意。”
林铭笑了笑,说:“高老师,我觉得,我们现在的思路,可能都局限在‘法制如何为经济服务’这个框架里了。我们能不能换个角度?”
“什么角度?”高育良来了兴趣。
“我们不谈‘服务’,我们谈‘引领’和‘创造价值’。”林铭的声音不大,“比如,我们能不能提出一个概念,叫‘金融法务’?沪江马上要成立证券交易所了,这是一个全新的事物。股票是什么?公司如何上市?信息如何披露?出现了欺诈行为,股民的利益谁来保护?这些,都是法律的空白地带。”
“您现在写的这篇文章,可以不局限于特区,而是站在全国的高度,提出一个极具前瞻性的建议——《关于筹建国家级金融与证券法律研究中心的构想》。这篇文章一出,您就不是在讨论一个具体问题,而是在为国家未来的一个重要领域,设计顶层架构。这个格局,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高育良呆住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林铭。
金融法务!证券法律!筹建国家级研究中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