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高育良自己的烦心事，也接踵而至。
汉东大学法学院准备增设一位副院长，主管学术研究。作为法学系的系主任，又是汉东政法学派的领军人物，高育良本是呼声最高的人选。
然而，在评议的关键时刻，却出现了杂音。
他的主要竞争对手，是同系的另一位教授，此人学术能力平平，但很会搞关系，尤其和主管人事的副校长走得很近。
对手攻击高育良的理由，很刁钻，也很有效——“高教授，是一位优秀的学者，但他的研究，有些脱离实际。只会教书，不懂实务，如何能领导我们法学院，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，为汉东的经济建设服务呢？”
这个“不懂实务”的帽子，扣得高育良非常难受。他空有一肚子理论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。
这天晚上，高育良在书房里唉声叹气，吴惠芬给他端了杯茶，劝道：“育良，别太在意了。那个位子，争不到就算了，免得惹一身骚。”
“妇人之见！”高育良有些烦躁，“这不是一个位子的问题，这是路线之争！如果让那种投机钻营的人上了位，我们法学院的学风，就全完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家里的电话响了。
是林铭打来的。
“高老师，没打扰您休息吧？我刚从沪江回来，有些关于金融市场法制建设方面的新想法，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高育良精神一振，连忙道：“你马上过来！”
半小时后，林铭出现在了高育良的书房。
听完高育良的烦恼，林铭笑了。
“高老师，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？”
“机会？”高育良不解。
“对。一个让全省，乃至全国看看，您的理论，到底是如何‘懂实务’、如何为经济建设服务的机会。”
林铭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一叠稿纸。
“老师，我这次去沪江，除了看股市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体改委、银行、证券公司的人打交道。我发现，现在制约经济发展的，不是思想不够解放，而是规则的缺失和混乱。”
“比如，企业之间的三角债问题，愈演愈烈，官司打到法院，法院也不知道该怎么判。”
“比如，引进外资，签的合同五花八门，很多都有法律陷阱，一旦出了纠M，我们自己的企业就得吃哑巴亏。”
“再比如，产权问题。很多乡镇企业，产权模糊，到底是算集体所有，还是个人所有？这个问题不解决，企业就永远做不大。”
林铭每说一个问题，高育良的眼神就愈发明亮。这些，都是当下经济领域最棘手，也最让领导头疼的难题。
“所以呢？”高育良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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