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林铭看向祁同伟。
“学长,接下来,该你出马了。”
林铭给了祁同伟一个地址:“这是京州第二建筑公司。他们的老板叫王大海,外号‘王胖子’,急需一批钢材开工。你去找他,告诉他,我们手里有一千吨的货。价格,比市场价,每吨高一百块。”
祁同伟有些不解:“我们能拿到出厂价,为什么还要卖这么贵?薄利多销不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林铭摇了摇头,“学长,你要记住,我们卖的不是钢材,是‘稀缺’。他现在满世界找不到货,工期拖一天,就得赔几十万。我们卖他高一百,他都得把我们当财神爷供着。”
“而且,”林铭笑了笑,“价格太低,他反而会怀疑我们货的来路。你去谈的时候,姿态要高,让他知道,想买我们货的人,多的是。”
祁同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拿着地址,一个人去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,独立去谈生意。
下午,祁同伟回来了,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样?”林铭问。
“那个王胖子,答应了。但是,他非要晚上请我吃饭,说在饭桌上签合同。”祁同伟的眉头紧锁,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没什么不对劲的。”林铭靠在椅子上,“中国的很多生意,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。他这是想探探我们的底。你去吧,记住,少说话,多吃饭。酒,能不喝就不喝。他问什么,你都说‘我们老板定的’,把事情往我身上推。”
晚上,祁同伟硬着头皮去了。
饭局设在一家高档酒楼的包间里。王胖子果然名不虚传,长得跟个弥勒佛似的,身边还坐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部门经理。
一上来,就是轮番敬酒。
祁同伟牢记林铭的嘱咐,滴酒不沾,只说自己酒精过敏。
王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:“小祁兄弟,这就没意思了啊。连杯酒都不喝,还怎么做生意?”
旁边一个经理也阴阳怪气地说:“就是,看不起我们王总?”
祁同伟的火气,一下子就上来了。他在警队,最恨的就是这种强行劝酒的酒桌文化。他刚想发作,却想起了林铭的话,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站起身,端起面前的茶杯,对王胖子说:“王总,各位经理,实在抱歉。我不是不给面子,是我家老板有交代,生意没谈成之前,一滴酒都不能沾,怕误事。这杯茶,我敬各位。”
说完,一饮而尽。
王胖子和那几个经理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都有些惊讶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愣头青一样的年轻人,说话竟然这么有水平。既坚持了原则,又给足了他们面子,还顺便抬高了他那个神秘的“老板”。
“好!小兄弟是爽快人!”王胖子哈哈大笑,也不再劝酒,“就冲你这股劲,这生意,我做了!”
合同,顺利签了。
回到公司,祁同伟把签好的合同拍在桌上,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比抓一个毒贩还累。
“林铭,我算是见识了。这些人,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。”
“这,就是社会。”林铭把合同拿过来看了看,“学长,你以后要面对的,就是这些人。在酒桌上,你要学的不是怎么喝酒,而是怎么在推杯换盏之间,看透对方的真实意图,守住自己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