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一片死寂。
名单上，经济系的林铭，那个连续两年专业成绩、综合测评双第一的妖孽，名字不见了。
法学系的祁同伟，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，那个成绩稳居年级第二的学霸，名字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几个平时成绩中等偏上，但家庭背景不错的学生。
而最刺眼的，莫过于法学系名单上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——梁璐。
所有人都知道梁璐的成绩在系里只能算中游，更不用说她上学期还有几门课是靠补考才惊险通过的。
可现在，她却堂而皇之地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祁同伟，甚至是属于系里其他更优秀学生的位置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黑了吧？”一个压低了声音的议论，在人群中响起。
“嘘！你不要命了？没看到梁璐的名字吗？她爸是谁你不知道？”旁边的人赶紧捅了捅他。
“可林铭呢？他可是咱们经济系的门面啊！连续两年国奖，发的论文连系主任都当宝贝，他凭什么上不了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……”
人群外围，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，长相周正的青年，看着名单，眉头紧紧皱起。他叫侯亮平，是法学系的学生，性格耿直，眼里容不得沙子。
他觉得这事儿不对，太不公平了。可他也知道，这种事情，光凭他一个学生，发几句牢骚，根本无济于D事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学，大家脸上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。最后，他也只能叹了口气，摇着头走开了。
宿舍里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。
祁同伟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起来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欺人太甚！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！”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“我去找他们！我去找系主任，找院长！我要问问他们，这个名单，到底是怎么出来的！英雄流血又流泪，还有没有天理了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林铭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，手里捧着一本英文原版的《经济学原理》，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祁同-伟一眼。
“你站住有什么用？”祁同伟回头，冲着林铭的背影低吼道，“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？我咽不下这口气！我拼了命换来的荣誉，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给我抹了？我不服！”
“服不服，有用吗？”林铭终于合上书，转过身来。他的脸上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“你去闹，去找系主任，找院长。他们会怎么回答你？他们会告诉你，这是经过院系领导班子集体讨论，综合评定得出的结果，程序合法，过程公正。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们会‘语重心长’地劝你，年轻人，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，要顾全大局，这次没机会，下次还有机会。你信不信？”
祁同伟愣住了。林铭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在他的心上。他知道，林铭说的，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他颓然地坐回床上，双手抱着头，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自己。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他所有的努力和挣扎，都像个笑话。
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？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沙哑和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