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点着一盏煤油灯,喝着劣质的白酒。
“功劳被压下来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林铭开口。
祁同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祁同伟自嘲地笑了笑,“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条狗。一条不听话的狗不配吃肉骨头。”
祁同伟语气里充满了不甘。
“林铭,我是不是错了?当初在操场上我是不是就该跪下去?如果我跪了,现在早就穿着一级警司的制服坐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了。”
这是祁同伟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怀疑。
这种滋味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信念。
林铭没有回答。
他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一样东四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把崭新的“五四”式手枪,枪身在煤油灯下闪着冰冷的乌光。
祁同伟呼吸停滞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托赵瑞龙的关系从军区搞来的,手续齐全,配了持枪证。”林铭把枪推到祁同伟面前,“送你的。你是缉毒英雄,手里不能没有家伙。山里不安全,留着防身。”
祁同伟的手颤抖着抚摸枪身。
他是一个警察,枪是他的第二生命。
自从被发配到这里,祁同伟的配枪就被收走了。
现在林铭把枪还给了他。
“林铭,我……”祁同伟声音哽咽。
“别说废话。”林铭给祁同伟满上酒,“记住,你没错。错的是这个规则。”
林铭盯着祁同伟的眼睛。
“他们越是打压你,越证明他们怕你。他们把你扔到这个山沟里是想让你烂掉,废掉。但他们想错了。”
“这里是你的磨刀石!”
“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磨!把你的爪子磨得更利!把你的牙磨得更尖!把人心看得更透!把基层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!”
“忍耐!”林铭声音压得很低,“再忍一年!最多一年!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从这里走出去,拿回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一切!”
“到时候你自己去选你想要的位置!”
祁同伟死死攥着那把枪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着林铭眼睛里深不见底的自信。
祁同伟感觉心中那团即将熄灭的火被重新点燃。
“好!”祁同伟重重点头,将碗里的酒喝干。
“我等!”
“我等你来接我!”
祁同伟收起了迷茫。
他要在这片荒野上积蓄力量,等待重回山林的那一天。
从盘龙镇回来后,林铭的生活恢复了平静。
周末,他如约去赵立春家里吃了那顿意义非凡的“便饭”。
整个过程,赵立春没有谈任何具体的工作,只是像个普通长辈一样,和他聊了聊汉东的历史,问了问他在大学里的生活。
但林铭知道,那位省委书记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是一种审视。
而自己的对答,也同样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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