狡兔三窟。
如今,他为自己,为兄弟,为未来,都铺好了路。
剩下的,就是走进那个风起云涌的财政厅,去掀起属于他的风暴了。
去财政厅报到的前一晚,林铭在京州火车站接到了祁同伟。
他特意请了假,从盘龙镇那个偏僻的山沟里,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,赶了回来。
当祁同伟从拥挤的人潮中走出来时,林铭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,肩膀上还带着补丁。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。整个人又黑又瘦,但那双眼睛,却比以前更加明亮,也更加内敛。透着一股在深山里蛰伏许久的狠厉,锋芒尽敛,只待出鞘。
“峰子!”祁同伟看到林铭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铭走上前,没有多余的话,直接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。
“受委屈了,兄弟。”林铭拍了拍他坚实的后背。
祁同伟的眼圈,一下就红了。
在盘龙镇那段日子,他受过多少白眼,吃过多少闭门羹,经历过多少次希望与失望。但他从没在人前软弱过。
可林铭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让他所有的坚强,都差点土崩瓦解。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祁同伟松开他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小子,可以啊!都穿上干部装了!”
他看着林铭。
林铭今天穿得很正式。白色的确良衬衫,藏蓝色的四裤,脚上一双锃亮的黑皮鞋。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稳干练的机关干部气质。
再看看自己,一身的尘土和疲惫。
强烈的反差,深深刺痛了祁同伟的心。但他没有嫉妒,只有一股更加强烈的渴望。
他发誓,他一定要拼命往上爬!
他要尽快结束这种仰望的姿态,他要和他的兄弟,并肩站在一起,去俯瞰整个汉东!
“走,车在外面,先去吃饭。”林铭揽住他的肩膀,朝出站口走去。
两人上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。
祁同伟坐在副驾驶,手抚摸着光滑的仪表盘,满眼新奇。
“你小子,鸟枪换炮了啊。”
“公司买的,跑业务方便。”林铭发动汽车,熟练地汇入车流,“怎么样,在下面待得还习惯吗?”
提到这个,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习惯?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不过,也挺好。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人,很多事。”
他把林铭上次送去的那把五四手枪,和在盘龙镇如何一步步打开局面的事,都简单说了一遍。
从一开始被所有人排挤,到后来凭借抓捕逃犯的悍勇,和林铭送去的那些物资,逐渐在镇上建立威望。这个过程,他讲得云淡风轻,但林铭能听出其中的艰辛与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