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裂痕与同行者
三个月后前往巴托奇亚的路，并非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，而是一场跨越国境的潜行。
三个月的时间，足够杨明将身体的伤势痊愈，也足够让他理清思绪。自从在北郊山洞苏醒后，他和苏清之间便多了一层微妙的隔阂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充满戒备，但那份迟来的亲情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出发那天，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边境检查站的探照灯如同巨兽的眼睛，在泥泞的荒原上扫来扫去。这里处于几个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，混乱不堪，是偷渡者的天堂。
“跟紧我，别乱跑。”
苏清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服，外面罩着一件防雨的风衣，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短刃，步伐轻盈地穿梭在废弃的集装箱之间。
杨明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那颗依旧有些黯淡的四象灵核。他跟在苏清身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姐，为什么一定要去巴托奇亚？”杨明压低声音问道，“那个什么‘通天塔’，真的能找到你说的‘神座’线索？”
“巴托奇亚是法外之地，也是信息的集散地。”苏清头也不回地说道，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，“‘神座’虽然势力庞大，但他们的触角很难伸进那种地方。而且，通天塔汇聚了全世界的强者，那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，脚步微微放缓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“还有……在那里，你才能真正明白你和我之间的差距。只有当你见识过真正的‘天神’之后，你才会知道，你现在引以为傲的力量，在真正的规则面前，是多么的可笑。”
杨明皱了皱眉，刚想反驳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有人。”
苏清也瞬间警觉起来，手中的短刃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“别紧张，是自己人。”
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集装箱顶上传来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。他的眼神有些浑浊，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杨明时，却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。
“老赵？”
苏清看到来人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，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在据点待着吗？”
“嘿嘿，大小姐要去冒险，我这个当管家的怎么能不在场呢？”老赵灌了一口酒，打了个酒嗝，笑眯眯地看着杨明，“再说了，这小子身上那股味道，可是把不少闻着味儿的鬣狗都引来了。我不来，你们这一路怕是得杀个血流成河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杨明警惕地问道。他能感觉到，这个看似醉醺醺的中年男人，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，那种气息和苏清有些相似，但更加……浑浊。
“我？”
老赵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“我是带路的，也是负责给你们擦屁股的。你可以叫我‘老酒鬼’。”
“他是我父亲的旧部。”苏清简单解释了一句，“也是我们唯一能信任的人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杨明心中一动，还想再问，却被苏清打断了。
“别问了，过了边境再说。”
苏清看了一眼远处晃动的探照灯光，“老赵，通道安全吗？”
“放心吧，那帮守卫今晚都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老赵晃了晃手中的酒壶，率先向集装箱深处走去，“跟我来，咱们得赶在天亮之前穿过‘鬼哭林’。”
三人一前两后，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……
巴托奇亚共和国，边境线上的“鬼哭林”。
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，毒虫猛兽横行，更是无数武装毒贩和逃亡者的藏身之处。
此刻，三人正行进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。
“小心点，这里的泥土含有致幻成分，别吸入太多。”
老赵走在最前面，手中的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斧。他看似随意地挥舞着斧头，将前方挡路的藤蔓轻松斩断。
突然，老赵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清立刻警觉地靠了过去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
老赵抽了抽鼻子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就在前面五百米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。
“啊——！救命！救救我！”
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杨明眉头一皱，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。
“站住！”
苏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，眼神冰冷，“别去。这里是巴托奇亚，弱者的惨叫是最平常的背景音。多管闲事只会惹祸上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杨明有些不甘心。
“听你姐姐的。”老赵也沉声说道，“那是‘鬣狗帮’的地盘，他们专门设这种局引诱新人。你要是去了，明天你的肾就会出现在黑市上。”
杨明咬了咬牙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：
“通天塔……钥匙……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