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跨出院门,抬头瞥向半空那团翻滚的乌云。
云层中立着一道人影,真气激荡,压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。
“李寒衣!你杀我徒儿,今日老夫要你血债血偿!”
老者的怒吼声震动苍山,碎石顺着山坡不断滚落。
李寒衣提着听雨剑冲出院门,脸色发白:“是西域血刀老祖!他怎么会来这里?”
这老怪物闭关几十年,修为深不可测,全盛时期的她对上都没有必胜的把握,更别提现在重伤初愈。
她刚要提气迎敌,却见林晓嫌弃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大白天的,乱叫什么。”
林晓抬起右手,对着半空中的血刀老祖,隔空随意地挥了一巴掌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在半空中炸开。
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血刀老祖,连声音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直接消失在天际。
天上那团厚重的乌云也被这一巴掌带起的罡风扇得干干净净。
阳光重新洒在苍山之巅。
李寒衣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,嘴巴微张。
那可是血刀老祖!
就这么没了?
林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没事了,接着泡茶吧。”
李寒衣咽了一口唾沫,看向林晓。
入夜。
苍山之巅的夜风微凉,月色清朗。
林晓坐在石桌旁,脑海里的万界聊天群正在疯狂刷屏。
大明女帝:“群主大大,白天那一巴掌太帅了!朕决定了,以后你就是朕的偶像!”
三十年河东:“什么叫降维打击?这就叫降维打击!血刀老祖估计现在还在天上飞着呢。”
武当百岁老人:“群主前辈的修为,老道真是高山仰止。不过……李姑娘怎么还没出来?这大好月色,不发生点什么可惜了。”
大明女帝:“老道士你学坏了啊!不过朕也想看!”
院子后方的竹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林晓循声望去。
走出来的,不再是那个穿着灰扑扑男式长衫、戴着面具的雪月剑仙。
李寒衣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纱裙,长发披散在肩头,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挽起。
月光打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,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,平添了几分柔婉。
她手里端着一壶刚温好的酒,莲步轻移,走到林晓对面坐下。
一阵淡淡的幽香伴随着酒气飘入林晓鼻腔。
“大人,尝尝这壶桃花酿。”李寒衣微微低头,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红晕。
她亲自为林晓斟满一杯酒,动作轻柔。
林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点头:“好酒。不过,你这身打扮,倒是比白天好看多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李寒衣的脸更红了。
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或许是酒劲上涌,又或许是压抑了太久,李寒衣借着微醺的醉意,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世人都怕我,敬我,叫我雪月剑仙。”她声音发涩,“可谁又知道,这把听雨剑有多沉。”
她再倒一杯,一饮而尽。
“师傅走后,大师兄成天醉酒,三师弟又是个只知道练枪的莽夫。雪月城这么大的摊子,总得有人出来撑着。”
“我不敢穿女装,不敢露出真容,甚至不敢有一点软弱。因为一旦我倒下,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虎豹就会把雪月城撕成碎片。”
李寒衣低垂着头,声音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。
“我好累……真的好累。”
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石桌上,摔得粉碎。
林晓静静地听着。
他伸出手,温厚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一股属于天道本源的温暖气息,顺着指尖悄然渡入李寒衣的体内,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经脉。
李寒衣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。
她顺从地靠了过去,把头埋进林晓宽阔的怀里。
林晓没有推开她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,呼吸逐渐交融。
聊天群里,大明女帝已经激动得开始疯狂发红包。
“啊啊啊!抱了抱了!这该死的甜美!”
就在这温存之际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压抑。
原本清朗的夜空,毫无征兆地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。
月光被彻底隔绝。
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夜风钻进院子,周围的竹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黑。
李寒衣猛地从林晓怀里惊醒,原本柔和的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听雨剑。
“有毒气!是暗河的人!”
话音未落,苍山四周的山林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。
“李寒衣,别来无恙啊!”
暗河大家长苏昌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紧接着,另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苏大家长,别跟她废话了。万毒噬天阵已成,今晚这苍山之上,连一只飞虫都出不去!”
那是唐门老太爷的声音!
李寒衣脸色大变。
“唐老太爷?唐门竟然和暗河联手了!”
她太清楚这万毒噬天阵的恐怖。
这是唐门失传已久的上古绝阵,一旦布下,阵内寸草不生,哪怕是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,被这毒瘴侵蚀半个时辰,也会化作一滩血水。
“大人,您快走!”
李寒衣顾不得许多,一把拉住林晓的手腕,“我来破开阵法的一角,您趁机冲出去!”
她身上的真气疯狂运转,听雨剑发出清脆的剑鸣,大有拼死一搏的架势。
可她拽了一下,林晓却纹丝不动。
林晓反手握住李寒衣那只冰凉的小手,稍稍用力,将她拉回自己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