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！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在芦苇荡上空炸开。
那柄跟了老黄大半辈子、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古剑，在林晓屈指一弹之下，当场断成三截。
废铁般的残剑打着旋儿砸进泥地里，连个响都没听见。
老黄猛地呕出一大口血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，双腿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。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断剑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徐凤年赶紧扑过去扶住老黄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连刀都不敢拔，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个青衫儒士。
林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没下杀手。
这两个人身上缠着这方世界极重的主线因果，真要是一巴掌拍死，天道本源当场溃散大半，这趟就算是白跑了。得留着，当鱼饵，慢慢薅天上那些仙人的羊毛。
……
下一秒，林晓拎着姜泥的后衣领，直接出现在听潮阁底层。
姜泥双脚落地时一软，差点栽倒，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木书架，小脸煞白。
前一瞬还是三千里外的芦苇荡，现在……就回了北凉王府？
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书架和陈设，整个人都懵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这是什么神仙手段？缩地成寸吗？
林晓却像回了自己家，松开她，自顾自地走向一排排书架。
他没有抽书，甚至没有伸手触碰。
只是缓步走过，目光所及之处，一本本泛黄的武学典籍便自行亮起微光，书页无风自动，哗啦啦地翻动。
无数信息和法则碎片，如百川归海，涌入他的脑海。
这听潮阁号称天下武库，汇聚了离阳王朝半数武学，每一本典籍都与这方世界的气运、法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对林晓而言，这根本不是书，而是一份份标注清晰的“世界地图”。
【叮！解析雪中武典《青锋剑诀》，世界法则脉络清晰度+0.01%！】
【叮！捕获北凉龙脉节点气息，锁定成功！】
林晓的脚步随意，姿态悠闲，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
就在这时，阁楼深处的阴影里，响起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陈腐的危险气息。
“哪来的娃娃，敢在听潮阁里撒野？”
一个披着破烂羊皮裘、缺了门牙的独眼老头，从书架的阴影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正是剑神，李淳罡。
他本在假寐，却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气息惊醒。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，身上没有半分真气，却让他感觉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整片苍穹，连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。
姜泥吓得一个哆嗦，下意识就往林晓身后躲。
这老头她见过，疯疯癫癫的，但连徐凤年都对他客客气气，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。
林晓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他。
“李淳罡。”
他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，像在点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老头仅剩的独眼眯了起来，袖口里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剑气悄然溢出，割裂了周围的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“认得老夫？那你该知道，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。滚出去。”
林晓像是没听到他的话，反而上下扫了他一眼，嗤笑一声。
“画地为牢几十年，就悟出个剑开天门？格局太小了。”
轰！
这句话，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！
李淳罡整个人气质骤变，那股慵懒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剑意！
整个听潮阁底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书架上的典籍疯狂震颤，无形的剑气四处切割，在红木书架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！
姜泥只觉得皮肤像被无数根针扎着，呼吸都停滞了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撕成碎片。
“小辈狂妄！”
李淳罡厉喝，并指成剑，指尖凝聚的青芒几乎化为实质，就要点向林晓的眉心。
这一指，足以开山断江！
林晓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只是抬起手，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剑意，轻轻往下虚按。
然后，吐出一个字。
“散。”
言出法随。
刹那间，风停了，剑意的嘶鸣消失了。
那股足以让陆地神仙都为之色变的通天剑意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，土崩瓦解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噗！
李淳罡如遭雷击，整个人连退三大步，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喉头一甜，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，仅存的那只眼睛里，写满了惊骇与迷茫。
“你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？！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修剑，借的是天地之力。”林晓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姿态惬意，“而我，就是这天地。”
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老头。
“绿衫儿那点破事，红尘俗念而已。你把剑当了人，它就把你变成了鬼。天道无情，你非要给它套上枷锁，不困死你才怪。”
天道……无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