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北城外,死寂一片。
四十万北莽大军黑压压地跪在泥地里,连甲胄摩擦的声响都消失了,仿佛四十万座沉默的雕像。
姜泥手握着那柄大凉龙雀,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她的后背却渗出细密的冷汗,尽管她现在是这方天地的主宰。
城头上,徐凤年瘫坐着,他看着那个曾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丫头,如今成了俯瞰众生的天道,不由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解下腰间陪伴多年的凉刀,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。
“不打了。”徐凤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站起身,“真他娘的没意思。”
旁边的徐龙象憨憨地看着他:“哥,那咱们……”
“回家。”徐凤年摆了摆手,看都没看城外那能吞掉北凉的铁骑,“这天下,有人罩着了。咱们老徐家,也该歇了。”
林晓悬在半空,双手插兜,对徐凤年的“顿悟”不置可否。
算这小子识趣。
什么江湖争霸,庙堂权谋,在绝对的维度碾压下,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他的视线落在姜泥身上。
“既然把这烂摊子交给你,总得给你把屁股擦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,他抬起一根手指,对着万里无云的晴空,随意地一划。
“刺啦——”
天空,像是被利刃划开的画布,一道狭长的金色裂缝凭空出现,内部是深邃的混沌。
那便是此界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天门。
过去,那些所谓的天上仙人,最喜欢躲在门后,像钓鱼一样垂钓人间气运,把下界当成自家的养殖场。
现在,门开了。
没有仙音缭绕,没有霞光万道,只有一阵阵夹杂着惊恐的尖叫从中传出。
“滚下来。”
林晓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是这天地的唯一律令。
下一秒,数百个原本流光溢彩的人影,如下饺子一般,从裂缝里栽了出来。他们身上的神光在坠落过程中迅速黯淡、熄灭,噼里啪啦地砸进拒北城外的泥地里,摔得七荤八素,满身污泥,哪还有半分仙人风采。
一个北凉老兵壮着胆子,用长矛戳了戳一个刚从泥里爬起来的“仙人”,对方疼得嗷嗷直叫。
“从今天起,天门关闭。”
林晓打了个响指。
那道贯穿天际的金色裂缝应声闭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再有谁敢偷窃人间气运,不必等天劫,直接神魂俱灭。”
他又随手弹出几道青金色的光点,没入大地,瞬间消失不见。
千里之外,常年干旱的中原大地,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甘甜的清泉;瘟疫肆虐的北莽边境,垂死的病人猛地坐起,身上的毒疮肉眼可见地消退;洪水泛滥的离阳水乡,滔天洪水竟诡异地倒流回退,露出肥沃的土地。
“以后这世道,风调雨顺。江湖人打打杀杀随意,但谁敢仗着武力屠戮平民,天打雷劈。”
林晓几句话之间,便将这方世界的规则彻底重写。
姜泥看着这一切,喉咙发干。这种事,在他手里,好像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。
就在这时,她脑海里的聊天群炸开了锅。
武魂殿比比东:“多谢群主上次相助。今日观群主重塑一界规则,比比东受益匪浅。”
桃花岛黄蓉:“神仙哥哥好厉害!那些掉下来的神仙好丑哦,摔得满脸是泥!”
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:“群主牛逼!言出法随!什么时候来我这儿,帮我把魂殿那帮孙子也给劈了?”
陆雪琪:“青云门上下,皆以你为尊。我……在这边一切安好。”
林晓看到陆雪琪那条消息,不由一笑。这丫头,隔着一个世界都这么内敛。
林晓(群主):“行了,今天的直播就到这。我得把这世界的土特产带回去消化消化。”
关闭直播,他身形一晃,落在姜泥面前。
“该教的都教了。”林晓伸了个懒腰,“我走了。”
姜泥嘴唇动了动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你真走啊?”她往前挪了一小步,攥紧的拳头显示着内心的不舍,想去拉他的袖子,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“不走?留下来给你当保镖?”林晓伸手,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,“你现在是天道,拿出天道该有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