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站在风雪中的周海，反应却与众人截然相反。
他的呼吸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，明显急促了几分，尽管极力克制，但眼中骤然迸发出的激动与敬重，在檐灯下清晰可见。
他挺直腰板，几乎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姿势，接过对方手里的藤箱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：“您……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周秘书，久等。”
来人声音温和，略带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他看了一眼周海肩头的积雪，轻轻点了点头，“外面冷，进去说吧。”
“是，您请。”
周海侧身引路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即便有周海亲自陪同，走到门口时，持枪的卫兵依旧面无表情地伸出手，严格执行检查程序。
来人很配合，从内兜掏出一个深褐色封皮、边角磨损的证件，递了过去。
卫兵仔细查验，又对照了一下持证人略显疲惫但目光沉静的面容，这才“啪”地立正敬礼，挥手放行。
穿过几重院落，周海将来人引至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，径直上了顶楼，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。
周海抬手，极有节奏地轻叩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周海推开门，侧身让开来人，自己却没有进去，而是轻轻带上了门，肃立在外等候。
办公室陈设简朴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两个装满书籍的文件柜，墙上挂着大幅的军用地图。
办公桌后，一位身着笔挺军装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面容清癯而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老者，正伏案疾书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。
就在目光触及门口来人的瞬间，老者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缓缓站起身，绕过宽大的办公桌。
站定后，他抬手，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十分平整的军装衣领、风纪扣，又正了正军帽，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庄重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用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，深深地看着门口那个穿着蓝布工装、如同普通工人的来访者。
来人也在看着他，镜片后的眼眶，一点点地红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藤箱，身体绷得笔直，如同标枪。
他抬起右臂，五指并拢，敬了一个标准、有力、甚至带着些许颤抖的军礼。
“报告陈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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