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嘀咕。
“闻着味儿……可真香！”
有人抽了抽鼻子，空气中似乎已经飘散开醋溜的酸香和油脂的焦香。
“四个肉菜呢！
还有酒！”
上午那个得了烟、此刻又忍不住咽口水的老钱，低声对旁边人说，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跑堂的很快进了后院，不一会儿，就空着手，提着食盒出来了，脸上还带着笑，显然对这趟“大单”很满意。
他刚走出通往前院的月亮门，就被呼啦一下围上来的人群给吓了一大跳！
院里在家的人，几乎全出来了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把他围在中间，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，直勾勾地盯着他……和他手里的空食盒。
“哎哟喂！
各位爷，各位奶奶，这……这是干嘛？”
跑堂的吓得往后一缩，还以为遇到劫道的了。
“师傅，别怕别怕，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，挤出一丝笑容，上前一步，“我们是这院儿的住户，就是好奇，打听打听。
刚才是给后院新来的郑……郑辰同志送饭？”
跑堂的一听是问这个，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吓我一跳！
可不嘛，就是给后院东厢房那位郑爷送的。
好家伙，您几位这邻居，可真够阔气的！”
贾张氏早就等不及了，挤上前，三角眼里闪着光，急吼吼地问：“他都点啥了？
快说说！”
跑堂的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周围人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眼神，也来了谈兴，伸出油乎乎的手，掰着手指头数道：“醋溜肉片一份，焦溜丸子一份，红焖鲤鱼一条，京酱肉丝一盘，四个全是硬菜！
肉片子切得那叫一个匀溜，丸子炸得焦黄酥脆，鲤鱼是足斤足两的，肉丝酱香浓郁！
外加半斤手擀面，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莲湖白！
嘿，不是我跟您几位吹，郑爷是真会吃，点的都是咱店里的拿手菜，这莲湖白也是正经好酒，解放前……”他后面夸赞莲湖白历史悠久、曾是贡酒的话，院子里已经没人仔细听了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被那“四个肉菜”、“一壶酒”、“半斤面”给牢牢吸引住了，一个个听得眼睛发直，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。
四个肉菜！
全是硬菜！
还有酒！
还有面！
这年头，谁家敢这么吃？
过年也不敢这么造啊！
平时能见点荤腥就不错了，逢年过节割半斤肉包顿饺子，那都得算计半天。
像郑辰这样，一个人，一顿午饭，就点四个纯肉大菜，还都是费油费料的好菜，这……这得是多厚的家底？
多馋的嘴？
还是多能糟践东西？
跑堂的终于夸完了，在众人一片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目光注视下，提着空食盒，哼着小调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他今天这单提成少不了，心情正好。
跑堂的一走，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只能听到某些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