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轱辘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拖出两道浅浅的黑印，终于在距离傻柱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惊险万分地停了下来。
车上的煤块一阵哗啦乱响，险些翻倒。
拉车的汉子惊魂未定，抹了把额头上吓出的冷汗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张嘴就想骂：“我操你……”可骂到一半，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差点被撞、还一脸呆滞的男人，居然是同一条胡同里住的熟人——轧钢厂的厨子何雨柱，傻柱。
汉子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脸上的怒容也变成了诧异，随即又化作几分戏谑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这副魂不守舍、衣衫不整、裤裆还湿了一片的样子，又联想到刚才在胡同口似乎听到的、关于傻柱去轧钢厂找新来的郑干事“拼命”的只言片语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哟！
我当是谁呢！
柱子，是你啊！”
汉子咧嘴笑了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
跟丢了魂似的，走路都不看道儿？
该不会是……让新来的郑干事给揍傻了吧？
还是说……急着回家看媳妇？
可你这……”他本想继续调侃傻柱裤裆的湿痕，但看到傻柱那呆滞中渐渐泛起凶光的眼神，后面的话便识趣地咽了回去，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。
“媳妇”这两个字，像两根针，狠狠扎进了傻柱混沌的脑海，刺破了那层恐惧的迷雾。
秦淮茹那为了郑辰而对他怒目而视、厉声斥责的面容，再次清晰地浮现，混合着刚才在轧钢厂目睹的恐怖景象，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剧痛和愤懑，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麻木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恶狠狠地瞪了那拉煤的汉子一眼，那眼神赤红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和戾气，竟把那汉子吓得后退了半步，后面调侃的话彻底不敢说了。
傻柱一言不发，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车把，低着头，加快脚步，几乎是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四合院大门。
他现在只想立刻躲回自己那间小屋，把门紧紧关上，把所有的目光、所有的议论、所有的恐惧和耻辱，统统关在外面。
……南锣鼓巷七十四号院里，此刻却与傻柱渴望的清净截然相反，正弥漫着一种过年看大戏般的兴奋与期待。
前院和中院里，但凡在家、没什么紧要活计的住户，几乎都聚在了一起。
男人蹲在墙根抽着烟，女人凑在门口做着针线，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来钻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院门口，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心照不宣的、等着“好戏开锣”的躁动气息。
“这都去了小半天了吧？
傻柱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“该不会真在厂里跟郑辰打起来，被保卫科给扣了吧？”
“扣了都是轻的！
带着铁锨去厂里闹事，搞不好得挨处分！”
“嘿，你们说，傻柱那浑人，能是郑辰的对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