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胡同里另一家杂院看门的龚大爷，为人热心。
“龚大爷，早。”
郑辰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，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支递了过去，“扫雪呢？
辛苦。
这天儿太冷，我懒得生火弄早饭，打算去胡同口那家二荤铺，对付碗热乎的卤煮，暖暖身子再去厂里。”
龚大爷接过烟，先是习惯性地道谢，可目光瞥见烟嘴上的字样时，不由微微一愣，惊讶地“哟”了一声：“牡丹？
郑干事，您这烟……可不便宜啊！”
他识货，知道这牡丹烟是紧俏货，价格抵得上三斤上好的小米，一般工人根本抽不起，偶尔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包撑门面。
眼前这郑干事，随手就散这个，而且看他拿烟、点烟的动作自然流畅，显然平时就抽这个，绝非偶尔装阔。
郑辰笑了笑，没接这话茬，只是划着火柴，先给龚大爷点上，又给自己点了一支。
他确实对烟酒茶有些挑剔，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，也是他如今“普通人”生活中，为数不多保留的、属于“郑耀先”时代的一点痕迹。
他并不刻意炫耀，但也无需刻意掩饰，自然流露即可。
“您忙着，龚大爷，我先走了。”
郑辰吸了口烟，朝龚大爷点点头，继续朝着四合院走去。
“哎，您慢走！”
龚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口醇厚的牡丹烟，看着郑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雪花覆盖的胡同拐角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郑干事，年纪轻轻，派头不小，待人还客气，真是个难得的人物。
比他们院儿里那些个斤斤计较、眼高于顶的强多了！
郑辰走到七十四号院门口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与院外胡同里那种带着寒暄的热闹不同，四合院里面，虽然人也都在忙碌，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各家各户门口，都有人在活动。
有端着搪瓷缸子、蹲在门口刷牙洗脸的，有拿着大扫帚、“哗啦哗啦”清扫自家门前台阶和一小块公共区域积雪的，有蹲在墙角摆弄快要熄灭的煤炉子、试图重新引燃的，还有在窗台下整理那几颗冻得硬邦邦的秋储大白菜的。
然而，当郑辰的身影出现在前院时，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和咳嗽声的院子，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，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的一致——迅速移开目光，或者干脆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继续手里的活计，仿佛郑辰是个突然闯入的、不受欢迎的陌生人，甚至是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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