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，挤满了刚下早班的工人。
蓝色的工装，灰扑扑的帽子，一张张被机油和汗水浸润的脸上，此刻都写满了相似的惊诧与热议。
嗡嗡的交谈声像一大群被惊扰的马蜂，核心都围绕着那张新贴出来的、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红色公告。
“了不得！
真了不得！
苏辰，七车间那个，升副主任了！”
“哪个苏辰？
就那个平时闷头干活，话不多的？”
“不是他还能有谁！
我的老天，进厂才五年吧？
五年，就从学徒工干到副主任了？
坐火箭也没这么快！”
“看见没，‘工作努力、团结同事、荣获先进标兵’……啧啧，这评价，杠杠的。
以前也没觉得他多出挑啊，就是肯干，没想到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“哎，我记着苏副主任好像还没成家吧？
年纪也不大，这可真是钻石王老五了！
我姨家有个表妹，在纺织厂，模样周正，手脚也勤快……”“去去去，轮得到你介绍？
厂里惦记的姑娘家多了去了！”
人群外围，贰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着，脖颈似乎比平时抻得更直些，可那副厚厚的玻璃眼镜片后面，一双小眼睛里却没什么光彩，只有沉甸甸的郁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盯着公告上“苏辰”那两个字，像要把那两个字盯出个窟窿。
五年，才五年！
自己在这轧钢厂干了小半辈子，钳工、锻工，什么脏活累活没沾过？
巴结领导、团结群众的事也没少做，可就因为文化水平不行，嘴又有点笨，到现在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七级锻工，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。
这苏辰倒好，一步登天，直接成了副主任，从今往后，自己的工作安排、每月考核、甚至年底的评优，不都得从他手里过？
一股强烈的后悔猛地攥住了刘海中的心。
几年前，四合院里评选“先进文明户”，为了能得到那张奖状和那点微薄的奖励，他在易中海的撺掇下，可没少给当时还是普通青工的苏辰使绊子。
明里暗里帮着贾家说话，指责苏辰不合群、不尊重大院里的老人。
现在想想，贾家成了院里最穷的人家，三天两头不是找这家借粮就是求那家帮忙，名声早就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