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皱了皱眉,公事公办地说:“这都是治疗和用药的正常费用,已经按照厂里职工待遇减免了一部分了。
你们赶紧去筹钱吧,不然办不了出院手续。”
说完,转身走了。
贾张氏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清单,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七十五块八!
这几乎是贾东旭三个多月的工资!
现在贾东旭废了,工资肯定没了,厂里能给多少抚恤还不知道。
家里早就空了,全靠这几天邻居接济的那点粮食和毛票度日,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?
巨大的绝望笼罩了她。
她看着病床上眼神怨毒的儿子,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儿媳,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抓住秦淮茹的胳膊,尖声道:“淮茹!
快!
快去找你壹大爷!
东旭是他徒弟!
他不能见死不救!
让他想想办法!
快去啊!”
秦淮茹被她抓得生疼,心里也是一片冰凉。
找易中海?
易中海自从贾东旭出事,除了那天在医院露了个面,之后就再没来过。
他的态度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可现在,除了去求他,还能有什么办法?
她抬起头,看向病床上死死盯着她的贾东旭,又看看满脸急切惶恐的婆婆,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悲哀攫住了她。
这个家,真的还有路可走吗?
“我……我去试试。”
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。
然后,她慢慢抽回手臂,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,朝着病房外走去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那张靠墙的旧藤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手里那杯泡得发苦的茉莉花茶早已凉透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紧紧攥着粗糙的搪瓷缸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下午在轧钢厂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,如同最恶毒的梦魇,反复在他脑海中闪回——苏辰那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,冰冷决绝的“滚出去”三个字,以及自己像条丧家之犬般摔门而出的狼狈背影。
他易中海在轧钢厂兢兢业业几十年,从学徒工干到受人尊敬的八级老师傅,在四合院里更是说一不二的壹大爷,调解邻里纠纷,处理大院事务,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“易师傅”、“壹大爷”?
就连厂里那些车间主任、科长,见到他也会点头打招呼。
可这个苏辰,这个他眼看着长大、以前在院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兔崽子,如今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当上个芝麻绿豆大的车间副主任,就敢如此目中无人,当众给他难堪,甚至直接把他从办公室轰出来!
这哪里是拒绝借自行车票那么简单?
这分明是在打他易中海的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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