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银二十两，沉甸甸地压在破碗底。
刘氓猛地惊醒，连滚爬爬扑到庙外，用那沾着妹妹最后体温的银子，换来滚烫的汤药。他哆嗦着掰着妹妹的嘴，疯了似的往里灌。
“喝啊！念念，喝下去！哥有钱了，哥能买药了！”
汤药顺着嘴角溢出，浸湿了妹妹冰凉的下巴。她的胸口，再也没有丝毫起伏。
刘氓的动作僵住，整个世界瞬间失声。只有手中粗布包裹的糖糕，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硬度。他颤抖着，一点点掰开妹妹僵硬的小手，取出那截已经褪色、却绑了她好几年的红头绳，和糖糕一起，死死按在胸口。
痛到极致，反而一片麻木。
脑中只是一片空白，愤怒、悲伤。。他想杀人，却不知道该去杀谁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前身倒霉，魂穿异世，还没来的及感受，却又没能改变什么，自己的那个执念，究竟是什么。。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个时辰？还是三个时辰？他也不知道，慢慢适应了这个身体，还有脑海中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。
他站起身，用剩下的钱，买来更多的热汤和粗粮，塞给破庙角落另外三个同样奄奄一息的孩子。看着他们贪婪吞咽、渐渐恢复生机的模样，刘氓空洞的眼神里，才勉强聚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【首单完成。评价：合格。】
【获得‘均衡功德’：+10。】
【天道辅助程序‘小盂’激活。请执行体保持联络通畅。】
一个标准的、甜美的机械女声在脑海响起，与之前冰冷的通告音和那诡异的关怀男声截然不同，却同样非人。
“编号996员工，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。”女声补充道，语气毫无波澜。
刘氓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他x的，到哪里都是躲不开是吧！
他走回破庙，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在妹妹身边挖坑。冻土坚硬，他用手抠，用树枝翘，指甲翻裂，混着雪和泥，还有暗红的血。
乱世，人命如草芥。
把妹妹轻轻放进去时，他摸出那半块糖糕，看了很久，最后又收回怀里。只将红头绳，小心地放在妹妹心口。
“念念，”他对着小小的土包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哥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以后这乱世的每一分不义之财，都先记在你账上。”
“借我的眼睛，让你看着，那些和你一样，快要饿死、冻死的孩子一定会越来越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