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聂臣揣着千鹤道长给的避阳符,贴在胸口,指尖还带着未散尽的僵硬,一步步挪出院门。
这是他变成僵尸后,第一次在白天出门,心里既忐忑又急切,满脑子都是找到姐姐聂小小的念头。
山间的小路铺满碎石,两旁的野草沾着晨露,风一吹,带着草木的清香,也吹得聂臣的粗布短褂微微晃动。
他脚步依旧沉重僵硬,每走一步都有些滞涩,不像常人那般轻快,却走得格外坚定,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方向,千鹤道长说过,魏老爷的员外府就在山下村落的中心,姐姐大概率被禁足在那里。
“一定要找到姐姐,”聂臣在心里默念,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避阳符,指尖僵硬地蹭过符纸,“她一定不能有事。”
说话间,他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村落口,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,几个村民正背着竹筐匆匆赶路,脸上却都带着几分愁容,低声交谈着,语气里满是忌惮。
聂臣刚要上前打听魏府的位置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呵斥声,夹杂着村民的哀求与物品破碎的声响,格外刺耳。
“住手!你们不能这样抢东西!这是我家仅有的粮食啊!”一个老妇人的哭声传来,带着绝望。
聂臣眼神一凝,脚步僵硬地加快速度,朝着声音来源走去。
只见村口的晒谷场上,两个身着灰布短褂、满脸横肉的恶奴,正一脚踹翻老妇人的竹筐,金黄的稻谷撒了一地。
其中一个恶奴手里还攥着一袋铜钱。
另一个则叉着腰,唾沫横飞地呵斥:“老东西,识相点!魏老爷要收粮,你也敢反抗?今天这粮和钱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老妇人跪在地上,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捡散落的稻谷,却被恶奴一脚踹在肩膀上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滚开!再挡路,打断你的腿!”周围的村民们围在一旁,敢怒不敢言,一个个低着头,眼底满是恐惧。
谁都知道,这两个是魏老爷身边的恶奴,仗着魏老爷的势力,在村里为非作歹,欺压百姓,没人敢招惹。
聂臣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这一幕,心脏阵阵刺痛,脑海里瞬间闪过原主和姐姐被魏老爷迫害的画面——魏老爷为了炼制邪术,害死了他的母亲,又把姐姐掳走禁足,如今还纵容恶奴欺压村民,这笔账,他迟早要算!
或许是他站得太久,又或许是他面色苍白、行动僵硬,格外显眼,其中一个恶奴转头瞥见了他,眼睛一斜,嗤笑一声,推了推身边的同伴。
“你看那小子,面色惨白,跟个死人似的,动作还僵僵的,怕不是个乞丐?”
另一个恶奴也看了过来,上下打量着聂臣,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:“还真是个乞丐!
“看他这穷酸样,估计是来讨饭的,正好,给我们练练手!”
说着,两个恶奴便朝着聂臣走了过来,脚步嚣张,眼神轻蔑。
聂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动作依旧僵硬,眉头紧锁,语气冰冷却流畅:“你们别过来。”
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僵尸身份,只能尽量克制体内的阴气,可看着恶奴嚣张的模样,心底的怒火还是忍不住往上冒。
“哟?还敢顶嘴?”领头的恶奴冷笑一声,抬手就朝着聂臣的脸上扇了过去,“一个乞丐,也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,看老子不打死你!”
聂臣瞳孔一缩,本能地侧身躲开,动作虽然僵硬,却因为反应及时,堪堪避开了这一巴掌。
恶奴的手落了空,重心不稳,踉跄了一下,顿时恼羞成怒:“好小子,还敢躲?给我打!”
另一个恶奴立刻上前,挥着拳头就朝着聂臣的胸口砸去。聂臣体内的阴气瞬间被惊动,下意识地催动阴气,指尖凝出一缕黑丝,就要反击,可他刚掌握控阴技巧,又加上动作僵硬,阴气差点失控,周身瞬间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寒气,面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“不好!”聂臣心里一惊,连忙收敛阴气,他知道,一旦阴气暴露,被村民或是恶奴发现异常,后果不堪设想,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,还可能连累千鹤道长,更会打草惊蛇,找不到姐姐。
就在恶奴的拳头快要砸到他身上时,聂臣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有一堆石灰粉——那是村民们用来粉刷墙壁、防虫的,堆在墙角,白白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