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马车在山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急促声响,将魏府的嘶吼与火光彻底甩在身后。
车厢内气氛压抑,聂臣死死抱着气息微弱的聂小小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冰凉的体温,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心头一紧。
小徒弟清风浑身沾血,胳膊上的抓伤还在渗血,眼底满是后怕,却依旧死死护着身旁昏迷的聂父。
方才魏府大乱,聂父为断后被魏老爷重创倒地,是他冒着被邪祟撕碎的风险,抓起地上的断刀格挡,泼出仅剩的半瓶驱邪剂逼退围上来的僵尸,咬着牙扛起聂父,在千鹤道长的掩护下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土匪般的围攻,后背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才勉强将聂父护上马车。
约莫半个时辰,马车终于停在清风观山门外。
道观隐在山林间,青瓦覆雪,檐下灯笼摇曳着暖黄光晕,香火气息淡淡萦绕,与魏府的阴邪刺骨截然不同,成了众人暂时的避风港。
千鹤道长率先跳下车,拂尘一挥驱散周身戾气,声音沉哑却有力:“快!把小小和聂虎抱进偏殿,即刻疗伤!”
聂臣小心翼翼将聂小小抱进内殿软榻,她眉头紧蹙,唇色惨白,强行催动阴脉的后遗症尽显,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。
清风则咬着牙,把重伤昏迷的聂父安置在隔壁静室,手脚麻利地擦拭血迹,全程一言不发,满眼都是愧疚,若不是他当初误入魏府,也不会让聂家落得这般境地。
千鹤道长先守在聂小小榻前,从乾坤袋取出凝神丹,以指尖正气托着丹药送入她口中,随后掌心贴住她丹田,缓缓渡入纯正道气,梳理她紊乱的阴脉。
“她阴脉损耗过巨,需静养三日才能恢复,”
千鹤道长收回手,神色凝重,“聂虎被魏老狗邪术重创,心脉受损,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生机,能否醒来全看造化。”
聂臣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眼底满是自责:“都怪我,若不是我冲动行事,爹和姐姐也不会遭此劫难。”
他盯着聂小小苍白的脸庞,心里越发忐忑,姐姐醒来后,一定会发现他的变化,魂穿的秘密压在心头,让他进退两难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聂小小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双眼。
她视线模糊了片刻,定格在聂臣脸上,先是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,随即眉头微蹙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阿臣,你……你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聂臣身子一僵,心跳骤然加速,手心瞬间冒汗。
以前的聂臣胆小怯懦,遇事只会躲在姐姐身后,可如今的他杀伐果断、沉稳冷静,反差太过明显。
他张了张嘴,看着姐姐眼中的疑惑与担忧,陷入极致的犹豫:告诉她魂穿真相,怕她难以接受;隐瞒下去,又觉得愧对这份姐弟情深。
“你说话的语气、做事的样子,甚至看我的眼神,都变了,”
聂小小指尖微微颤抖,却没有收回手,语气带着一丝不安,“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?是不是魏府的人对你做了什么?”
一旁的千鹤道长见状,欲言又止,转身看向窗外。
聂父的伤疤、聂家的秘辛,牵扯着百年浩劫,他本想再隐瞒几日,可看着姐弟俩的模样,知道秘密再也藏不住了。
聂臣深吸一口气,避开魂穿的核心,只说出半真半假的真相,声音哽咽:“姐姐,当年娘遇害后,我被魏府手下打成重伤,是师父救了我。为了活下去,师父用秘术将我变成半人半尸,这些年我跟着师父修炼,就是为了找你、救你,保护你和爹。”
他以为姐姐会害怕、会疏远,可聂小小听完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一把抱住他,心疼得浑身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