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熄灯铃响过。整栋教学楼只有高三重点班的教室里的灯还亮着,然后执勤老师打着手电筒在校园里穿梭,窗户上时不时有光柱闪过。这时查寝老师挨门检查宿舍的纪律,并厉声呵斥并不安静的宿舍;“谁要是说话,被我捏出来,除了扣你们班的纪律分,还得罚你们站岗,放着福不会享,就想受罪是不是?老老实实的睡觉多美!非得说话,白天说,夜里还说,我看谁嘴还闲不住!要是被我捏出来,就跟我一块儿执勤,我看是睡着美,还是夜里站岗美!”
虽然前有老师的声音压着,但同学们还是兴奋的睡不着。由于大家刚聚到一个宿舍,能聊的话题很多。一轮查寝过后,宿舍里就响起了窣窣窸窸的说话声。今天刚选出宿舍长,是白天闲话最多的王超。大家有刚认识的,有之前已经同过班的,还有是之前完全不认识的,这会儿都叽叽喳喳互相聊着。别看有的同学上课的时候是闷葫芦,可下了课,到了宿舍,闷葫芦可就成了响葫芦。王超作为宿舍长,不能不管,可大家刚聚到一块儿,兴致正高,刚按下葫芦又浮起瓢,几经拉扯,几经制止,王超也不再管大家,对大家放任自流,只是对大家说;“你们说话归说话,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,谁要是说话被老师抓到,别说我没提醒你们,到时候别办我掉底。我给你们面子,你们也得给我面子。”
大家听后也觉得王超说的有道理,但又觉得王超这人有心眼,怕担责任,可有心眼也就有了,怕担责任也就怕了,因为大家睡不着,所以话还是得说。于是就附和着王超说;“王宿舍长,这你放心,就是谁的面子不给,也得给你的呀!面子是相互嘞,这道理俺们懂。”
歌沐宇、牧小童、何佳豪三个人也睡不着。趴在床上,透过眼前的窗户,看对面教学楼高三重点班里的学生。
幕布一样的天空,铺着一层星星。静谧的校园里,只有蟋蟀的“蛐蛐”声。高三重点班的同学正在埋头复习,透过窗户,歌沐宇能看到他的一些朋友,看着他们刻苦学习的样子,歌沐宇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;别人都是高三了,他还在高二,还跟比他小一届的同学中间混着。从他们教室门口绕远走,躲的就是他的那些朋友。嘴上说的是躲,可心里能躲的过去吗?
歌沐宇心里明白;躲也是白躲。他留级的消息,只要过了今晚,其他朋友就会立马知道。歌沐宇又想到曾经跟他一班过的同学;他们如今已经成了高三的学生,距离高考只剩一年。不管是学习好的,还是学习不好的,就看这剩下的一年了。歌沐宇想到一些朋友,有些发愣。看着眼前的场景,联想到他自己的以前、现在跟以后。
“你说小童,就他们这样,明年都能考上大学?”何佳豪眼里闪着亮光说。
“嗯,应该可以。”
“到了高三,我肯定上不了重点班。”
“那不一定,喜辈儿,重点班没那么难考。你别泄气,高二努力学就行。到了高三,自然能考上。”牧小童安慰说。
“说的轻巧,做着难呀!比如,高一期末考试,我以为我政治能考好,毕竟我的思想品德很端正啊,谁知道考的贼差,我也就纳了闷了,难道老师们出题,净是挑我不会的出?我会的愣是一道没出,还有两道题,考前我都背过,考试的时候我还窃喜,心想;谁过年不吃顿饺子。可谁知道,那两道大题我却答反了。这也就是一次考试,要是搁到高考,那我不得屈死,我容易嘛!起的比鸡早,睡的比狗晚。”
刚刚牧小童还以为是何佳豪伤感,想安慰他。可又听他这么说,知道是故意让话拐弯,话拐弯,意思也跟着拐弯。于是牧小童说;“喜辈儿,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政治考了多了分,以后会咋样。咱是不是从小玩到大的,从小学开始,咱们都在一个班,班里的同学私底下给你起的可有外号。”
“啥外号?”
“‘校园扛把子’——”
一阵哄笑。
哄笑过后,牧小童又鼓励佳豪,说他只要好好学,准能考个大学上。只是本科跟专科的区别。何佳豪说;“如果这样下去,我到时候别说大专了,我能考上的只有小中专。”
歌沐宇听完,故意放低姿态说;“我要是不留级,我也上不了啥好学校。”
“你要是不留级,上不了啥好学校,可这不是留级了嘛!所以也不应该是专科了,到了高三,净是复习,咋着也比我强。”
牧小童说;“喜辈儿,以后的路还长,说不定以后谁当官,谁发财呢!”
“哎,当官发财的事,我倒是没想过,要是以后连工作也找不着,那可就丢人了。”
“嘿嘿,不会的,不会的,好赖工作肯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