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晚自习放学,歌沐宇跟牧小童都有晚走的习惯。晚走并不是喜欢晚走,是因为晚走可以看人。按理说看人不应该分白天和晚上,因为有眼就能看呀!可歌沐宇跟牧小童却不一样。
对他俩来说。上课看人得偷看,一方面得提防着老师,另一方面得找看人的时机跟角度。偷看要是被老师发现,老师不光点名批评,还免不了一顿尴尬,看人就看成了笑话。偷看要是被看的人发现,俩人的目光撞在一块儿,看人就看成了笑话。
于是上课看人就不如放学看人。放学大家陆陆续续地走,看人就可以陆陆续续的看。目光撞上,也有合理的解释跟应对,毕竟已经放学,说话没有后顾之忧,没有后顾之忧,人就容易超长发挥。超常发挥,就容易把话说的恰当,把话说的恰当,就能把意思说的明白,能把意思说的明白,就能把明白变成幽默。有了幽默就能把事办的顺理成章。
那有人看,就得有人被看。今晚,被看的是歌沐宇。看人的是杨熙。
教室门随着班长张倩“吧嗒”一声落锁。牧小童跟班长张倩说笑着在前边走,歌沐宇在后边跟。走出几步,歌沐宇仰头看到满天繁星,再看看远处闪烁着星光的村庄,竟分不清天上跟地下。他的心里涌出一阵儿感受;夜是这么静谧!这么安详!这么美好!想着,他停住脚,趴在栏杆上,看地上的天或看天上的地,看的有些入神儿。直到楼下值日老师在催促;“还在楼上的同学!抓紧时间回宿舍睡觉!要锁门了!”歌沐宇一听,赶忙从感受中剥离出来,一转身,突然一个黑影矗立在他的身后!歌沐宇吓了一跳,并且距离之间,差点亲到对方的鼻尖。这时,黑影发出一阵嬉笑,惊魂未定之中,借着月光,歌沐宇看清那个黑影是杨熙。
见歌沐宇被吓了一跳,杨熙倒是“咯咯”乐了,说;“嘿嘿,都说男生胆子大,我看也没有吧,这不把你吓了一跳?”
“杨熙?你咋在这?”
“嘿嘿,我咋就不能在这?我还想看看你到底看啥呢?看天上的仙女?还是地上的人?”
“没,没看啥。就是刚下课,换换脑子,觉得今晚的月亮可亮啊!”歌沐宇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是月亮亮?还是月亮下的人亮?”
“啥意思?”
“你想看的人在那嘞吧。”说罢,杨熙用手指着走到雕塑旁边的庄晨。
“那是谁呀!谁能看那么远?我眼睛散光,看不清。”歌沐宇故意把杨熙往另外的思路上引。他对庄晨有意这事,还以为大家都蒙在鼓里!
杨熙看歌沐宇说话的样子已经放松,就跟歌沐宇并肩趴在栏杆上看远方,歌沐宇见杨熙不说话,觉得气氛有些怪。在月光下,歌沐宇看到杨熙除了一双清澈出彩的大眼睛,还有闪着亮光的小虎牙。月光照在拉直的长发上,像是镀了层水银。歌沐宇竟发现月光下的杨熙纯净美好。
这时,楼下传来牧小童的声音;“沐宇,怎么还没下来?老师要锁门了!”
“哦,好的,这就下来。”歌沐宇一边回答,一边用手示意杨熙一块儿下楼。
杨熙一笑,说;“你从这下,我从东楼梯口下,这头有小童等着你,那边有陶然跟雨曼等着我。咱们这叫啥?”
歌沐宇以为杨熙说的“咱们”指的是他跟牧小童两个人,跟陶然和雨曼,杨熙他们三个人,这两拨人的意思。于是歌沐宇随口一说;“咱们这叫‘风里雨里,总有朋友等你’。”
谁知杨熙眼里有光,脸上有笑,说;“‘咱们’这叫‘有些人,一旦错过就不再’。”说完,杨熙转身走了,歌沐宇初听,觉得杨熙说的只是一句歌词,等回过味儿来,才明白那首歌叫《后来》。
回到宿舍,同学们都进进出出,不断有人拿脸盆去水龙头那洗漱,走廊过道上,也不断有端着洗脸水回宿舍的男男女女。脚步声,说话声,嘈杂声,响成一片。
熄灯铃一响,宿舍先静后动。听着查寝老师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远。同学们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大。大家聊天的内容也五花八门,有谈论今天食堂饭菜差的,有串闲话说白天谁跟谁闹矛盾的,有想上厕所但又不想出宿舍门,对着窗户外的小水沟乱呲的。
别人聊的是当天的新鲜事,歌沐宇、牧小童、何佳豪他们聊的是三个女孩儿。首先是何佳豪,他跟“妖精”的恋爱谈的很成功,这常常引起歌沐宇跟小童的羡慕。跟何佳豪的恋爱相比,小童跟溪晓草的恋爱实属不算成功,为这事,牧小童常常又沮丧又懊恼。再看歌沐宇,他跟庄晨的关系虽然比不上何佳豪跟“妖精”,但至少歌沐宇跟庄晨之间没有明显的讨厌或厌烦。有几次在课堂上,歌沐宇的目光还恰与庄晨的目光相遇,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,也都红着脸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