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,月光如银,对面而站。杨熙对歌沐宇说;“那张明星片你收到了吧。”
“嗯,收到了。”
“上边写的字,你还记得吧。”
“嗯,记得。”
“巧克力收到了吧。”
“嗯,收到了。”
“吃了吧。”
“没吃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太苦了。”
杨熙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歌沐宇前几天先后收到这两样东西,他的心里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,再加上陶然平时有意无意的点播,歌沐宇也知道其中必有缘由。明星片本是一张明星片,也是歌沐宇喜欢的一个明星,可背面写着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。歌沐宇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那块儿巧克力本是块普通的巧克力,但外边扎着一个蝴蝶结,意思就变了。
“沐宇,这两天我想明白了,也想开了。人这一辈子,都会有遗憾,我送你东西这件事,都过去了,你别多想。谁还不走点冤枉路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在这提前祝你‘金榜题名’。”
听杨熙说完这话,歌沐宇心里有些复杂,并且对杨熙有一定的感激之前。其实从开学到现在,杨熙在歌沐宇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刚开始同桌陶然对歌沐宇很刻薄,说话不爱直说,好用“您”“您”称呼歌沐宇,想故意酸他。可身为陶然好朋友的杨熙,不仅从中调和过陶然和他的关系,更从不替陶然帮腔说话。不像陈雨曼常在一旁添油加醋,煽风点火,有时说到兴致处,还摆出一副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。很多时候,杨熙在教室里坐着,看着歌沐宇的背影,常发呆。有几次他们目光相遇,歌沐宇闪躲,但杨熙不闪躲。不但不躲,还大大方方地看歌沐宇,倒把歌沐宇看的不好意思。
之前在学校也有人喜欢杨熙,但杨熙不喜欢对方。陈雨曼就拿那男孩调侃过杨熙一次,说;好不好试过才知道。接着就被杨熙双手反剪过来,挠陈雨曼的笑处,直到陈雨曼尖叫着告饶,杨熙才肯善罢甘休。
对此陈雨曼记恨了好一阵,说杨熙开不起玩笑,动起手来没轻没重。要跟她“绝交”。后来经过陶然说和,两人才又重归于好。只是后来,陈雨曼再也不敢再拿某个男生来调侃杨熙。
可前段时间,她们频繁地从陶然的嘴里听到歌沐宇这个名字。陈雨曼除了照顾好友陶然的情绪,时不时帮腔说上几句难听话。但杨熙从不盲从,她先是观察,后来发现歌沐宇这人并不刻板,说话也从来不拿腔捏调。
后来杨熙就故意没话找话,用牧小童的话说就是“要的就是没话找话”,通过几次闲聊,杨熙觉得歌沐宇说话幽默,一句话常常用两种方式说,一种是“开门见山”的直说,一种是“弯弯绕绕”的暗说。
话明说,容易听得懂。话暗说,就增加了一层猜测的成分,猜的准,就能“知难而退”,不伤大家的感情。猜的不准,就容易落入话里的圈套,趁得说话者明事理,听话者“云山雾罩”。杨熙喜欢让歌沐宇把话往暗了说,往暗了说就可以猜,猜就分猜得对跟猜不对。猜得对,话题结束。猜得不对,还可以再聊,暗说比明说复杂,暗说也比明说要费话。暗话陶然跟杨熙常常能听懂,陈雨曼却听不懂。常常一句话说完,陶然跟杨熙笑,陈雨曼不笑。或者陶然跟杨熙不笑,陈雨曼自己“咯咯”乐。陈雨曼“咯咯”乐,又逗的陶然跟杨熙重新乐。可陈雨曼不知道这种不知道,反而大家其乐融融。
这时,有查寝的老师拿着手电筒往小树林里照,边照边喊;“都几点了,还不回宿舍睡觉?等着我去请你?”
听到老师的催促,歌沐宇说;“杨熙,谢谢你看得起我,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好的前程。”话说完,两人从小树林里出来,重新聚集到学校的雕塑旁,陶然跟陈雨曼还在那等。
陶然看一眼歌沐宇,没说话,叹息一声。倒是陈雨曼开口说;“这下死心了吧,我早都说过了,老话‘男追女隔层山,女追男隔层纱’这话本来都不对,容易不容易都得看人,看看,这下被我说住了吧?”陶然咳嗽一声,瞪一下陈雨曼,陈雨曼才止住口。这时,李亚杰跟张明峰,路过这;“哎,同桌,你们这是在干啥?”
“研究这雕像呢!”陶然指着身边的雕像,逗李亚杰说。
李亚杰挠挠头,看着眼前的雕像,喃喃自语;“这雕像代表啥意思?两个同学,一个男生一个女生,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地球仪,一个手里拿着一本书。”
“这叫读书有个‘球’用!”张明峰翻着白眼说一句。
一句玩笑话,逗笑在场的所有人。
歌沐宇不禁一想,他跟张明峰也上下铺住了两个多月了,俩人还没正式认识过。但他这会儿恰逢其时的一句话。替在场的人解了围,也替歌沐宇解了围。在大家互相离开之前,杨熙又深情地看了一眼歌沐宇,趁着灯光,歌沐宇看到杨熙眼里闪着光,再看,是泪花。
晚上洗漱的时间,二楼常给一楼“下雨”。下雨并不是真下雨,是二楼的女生,常往一楼泼洗脚水。尽管学校明令禁止不允许这样做。可终有偷懒的女生洗完脚不想去一楼倒洗脚水,就趁没人的间隙,猫着身子把水往楼下一泼,赶忙收回脸盆钻回宿舍。由于天黑人多,老师想逮人,但总是逮不到,于是明面上是禁止,可还是杜绝不了女生往一楼泼水的情况。所以男生被浇的情况还时有发生。以至于有的男生走到楼下的时候,仰脸冲二楼的女生喊一句;“女侠手下留情!留好洗脚水,改日再喝。”惹得楼上楼下的女生一阵儿哄笑。
这时歌沐宇、李亚杰和张明峰一块儿刚走到宿舍门口,“哗啦”一声,一盆凉水从二楼泼下,差点淋到他们身上。接着楼上传来陶然的笑声,杨熙和陈雨曼故意用身子挡住往下倒洗脚水的崔真真。
“嚯,这还没进门,差点先让洗个头!”李亚杰说。
“天气热,挨一盆正好降温。”听到楼下李亚杰说话,站在女生宿舍门口陶然冲楼下的李亚杰说。
看到是同桌陶然接话,歌沐宇嘿嘿一笑,陶然对他一笑。
楼上楼下笑声一片,那晚,他们都睡得很香很甜。有蛙鸣,有狗叫,有远山,有月光,有有意思的人,有有意思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