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号首航归来,凌霄星港昼夜灯火不息。
源力之威震慑万邦,东海海盗一夕覆灭,天下再无敢公然作乱之兵。可朝堂之上,启新帝案头,却压着一封密报,色泽暗沉,如同一根埋在盛世之下的旧刺。
李砚带着伤臂入宫,躬身行礼:“陛下,可是东海余孽未清?”
启新帝指尖轻点密报,声音微冷:
“不是东海。是旧门阀余孽,藏于漠北、辽东、西域名门故地,暗中串联,自称‘复古会’。他们不甘心千年门第一朝散尽,私造兵甲,蛊惑边民,妄图颠覆格物新政,复辟九品中正,重回士族天下。”
李砚眼神一凝。
他自幼在永熙帝、启新帝两代帝王身边长大,深知当年废门第、开科举、清田亩、抑豪强,何等艰难。士族百年根基,虽已摧枯拉朽,却总有阴魂不散之辈,躲在暗处,盼着盛世崩塌,好再骑在万民头上作威作福。
“陛下,臣请命。”
李砚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,
“长安号已备,源力军可发,格物院全员待命。臣愿率星舰、学子、工匠、新军一体出征,彻底清剿复古会,让旧时代余烬,永归尘土。”
启新帝凝视他许久,缓缓抬手:
“准。但朕给你八字——以技破愚,以法定罪,以安收心。不可滥杀,不可枉纵。天唐胜在文明,不在屠戮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?
三日后,长安号升帆,万邦学子主动请战随行。
他们之中,有寒门子弟,受过士族欺压;有万族少年,见过旧时代战乱;更有工匠之子,尝过年少无书可讀之苦。
他们不是为军功而来,是为守护自己亲眼所见的盛世。
舰首迎风,李砚高声道:
“今日出征,不为开疆,不为称霸。
只为守住一条——寒门可仕,耕者有田,万民可读,天下公平。
谁敢让百姓重回饥寒、重回压迫、重回门第等级之苦,
便是我天唐少年,共击之敌!”
“共击之!共击之!!”
声浪冲霄,长安号划破云海,直扑漠北。
?
复古会盘踞之地,是昔日辽东门阀旧堡。
高墙深垒,私兵数千,堡内依旧行士族旧礼,称奴呼婢,强占民田,私设刑堂,甚至焚毁格物书籍,禁止孩童读书。
他们以为,天唐远在长安,星舰再强,也难入荒漠深山。
他们以为,只要煽动旧部,便可卷土重来。
可他们错了。
第一日,长安号悬停古堡上空,源力大灯照亮整片山谷,如同白昼降临。
复古会私兵登墙射箭,箭矢射在星舰晶甲之上,尽数弹落,如同以卵击石。
李砚立于舰舷,声音传遍山谷:
“尔等士族旧党,已享千年富贵。
永熙帝废门第,不杀旧人,不诛旧族,只给天下一个公平。
今日尔等造反,祸乱万民,不是与朕为敌,是与天下苍生为敌。
限一刻钟内,开堡投降,缴械归罪,首恶必究,胁从不问。”
堡内,复古会首领冷笑:
“黄口小儿!也敢妄谈天下!当年我崔氏卢氏,一门三公,半朝文武,你也配与我说话!”
他下令点燃烽火,召集四方旧党,妄图顽抗。
李砚轻轻摇头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?
第二日,天唐军不攻堡,不杀人,只做三件事。
第一件,断水源。
源力机械一夜之间改道河流,掘开暗渠,古堡内外水脉尽断。
第二件,散新知。
星舰低空抛洒万千小册子,上面写着:
士族隐瞒田亩之数、克扣赈灾银两之实、私卖军资之罪、强卖民女之恶,一桩桩,一件件,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
同时印上格物学、农耕术、学医救人之法,通俗易懂,妇孺能看。
第三件,安百姓。
新军落地,在堡外搭建粥棚、医帐、学舍,免费施粥、治病、教书。
凡被复古会逼迫的百姓、奴仆、佃农,一出古堡,便得安生。
不过三日,堡内人心崩散。
奴仆逃亡,佃农倒戈,连士族旁支子弟,都看清了旧时代的腐朽,悄悄翻出古堡,投奔天唐。
复古会首领暴怒,杀逃亡者立威,可越是杀戮,离心越重。
第四日凌晨,古堡内部火起。
被欺压多年的佃户、奴仆、底层士族子弟,自发暴动,打开堡门,缚住复古会首领,献于军前。
李砚步入古堡,只见内殿雕梁画栋,金玉成堆,而堡外百姓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。
他冷冷看向被缚首领:
“你要复古,复的是谁的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