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如同鬼蜮的废料堆积区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，五人终于循着微弱信号，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裂隙，从中钻出，回到了废弃场相对“正常”的边缘区域。信号恢复，立刻联系上了心急如焚的王队和外围接应小组。
当王队带着大队人马，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找到狼狈不堪、人人带伤的五人时，饶是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，眼眶也有些发红。
“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”王队重重拍着叶红玉和祝红玉的肩膀，又看着被叶红玉放下来、几乎站不稳的陆泽，以及相互搀扶的吴浩、林雪，声音嘶哑，“医疗队！立刻救治！担架！”
训练有素的医疗小组迅速上前，对五人进行紧急处理和转移。返回基地的路上，王队阴沉着脸，听完了叶红玉和祝红玉交替补充的简要汇报。
“白色面具……‘清道夫’……能量特征……优先清除干扰源……”王队咀嚼着这些关键词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，“果然是他们。这帮阴魂不散的清道夫！”
“王队，你知道他们？”陆泽靠在担架上，虚弱地问。
“听说过，但接触很少，资料也极少。”王队沉声道，“‘清道夫’是一个极其神秘、行踪诡秘的组织。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已知国家或势力，活动范围遍布全球。目标似乎是……清理一切与‘高维信息’、‘禁忌知识’、‘不稳定异常’相关的‘污染’和‘接触者’。手段冷酷高效，不留活口。749局、‘方舟’、‘天启’、‘圆桌’，甚至很多隐秘的古老传承，都曾与他们有过摩擦，损失不小。但他们从不固守一地，也不追求势力扩张，更像是一群……维护某种‘规则’或‘秩序’的‘清洁工’。”
“清洁工？”祝红玉嗤笑一声，牵动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清洁工有这么猛？四个打我们五个，差点把我们全‘清洁’了！而且，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晚在那里‘钓鱼’？还提前布了那么大一个陷阱？”
“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。”沈清和的声音从通讯频道接入，她显然也在全程监听，“陷阱的布置手法，对‘归墟’和我们的行为模式的精准预判，以及‘清道夫’恰到好处的入场时机……这绝不是巧合。今晚的行动，从我们放出‘幻影’那一刻起，可能就已经落入了某个更高层次的算计之中。我们，还有‘归墟’的人，都成了棋子。”
“谁有这么大的能耐？”吴浩难以置信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对749局、对‘归墟’、甚至对‘清道夫’都有相当了解的存在。或许，是某个我们尚未察觉的、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。又或者……”沈清和顿了顿，“是我们内部，或者‘归墟’内部，出现了问题。”
内鬼？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。如果是真的，那情况就更加复杂和危险了。
“先回去，治伤，详细分析现场数据。这件事，必须立刻向周局汇报，启动最高级别调查。”王队结束了通话。
回到基地医疗中心，又是一番折腾。陆泽被直接送进了最高规格的精神力修复舱，进行深度治疗。其他人也各自接受手术或药物治疗。
精神力修复的过程漫长而痛苦。如同将碎裂的琉璃重新粘合，每一丝精神力的梳理和滋养，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疲惫。陆泽在药物和仪器的辅助下，昏睡了整整两天，才再次醒来。
醒来时，感觉好多了。头痛减轻了大半，精神虽然依旧虚弱，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感觉。刘医生检查后，严肃地告诉他，本源受损12%的情况已经稳定，但修复需要时间和珍稀资源，未来一个月内，绝对禁止再动用高强度精神力，尤其不能再进行类似“逆向工程”和“逻辑注入”这种对精神结构压力巨大的操作。
陆泽老实应下。他知道这次能捡回条命已是侥幸，不能再任性了。
接下来几天，团队五人都在医疗中心或各自房间静养。陆泽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和进行温和的精神力温养冥想。偶尔清醒，就通过手环查看沈清和发来的、关于“清道夫”和当晚陷阱的初步分析报告。
报告内容触目惊心。技术组复原了部分“精神炸弹”和“催化协议”的残留结构，确认其技术层次极高，且巧妙地借用了“幻影”装置本身的能量回路进行隐藏和触发。这种手法，需要对749局的技术细节有相当的了解。而“清道夫”的能量特征分析也显示，他们的“凋零力场”技术，与已知的任何能量体系都不同，更偏向于对“信息”和“规则”本身的直接干涉，理论层级极高。
“归墟”那边，根据外围监控和事后对现场的二次勘查，确认其派出的三人小队全军覆没，尸体被“清道夫”或爆炸彻底销毁，几乎没留下有价值线索。但他们出现本身，以及携带的设备，已经印证了“钥匙计划”的部分猜测。
一周后，伤势较轻的叶红玉、祝红玉、吴浩、林雪陆续出院，但都被要求限制活动，继续恢复。陆泽则还要在修复舱多待几天。
这天下午，陆泽正在进行温和冥想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他以为是护士或医生，睁眼一看，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白小雨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浅绿色的围裙（似乎刚从宠物医院过来）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站在门口，有些拘谨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睛清澈依旧，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似乎没休息好。
“小雨？你怎么来了？”陆泽有些意外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，陆顾问，你好好躺着。”白小雨连忙走进来，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后怕，“我听红玉姐说了你们的事……太危险了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还好，捡回条命。”陆泽笑了笑，示意她坐。
白小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，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：“我……我用医院后院的草药，还有一些朋友送的滋补药材，炖了点汤。是古方，安神补脑，对精神力恢复应该有点帮助……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……”她声音越说越小，似乎觉得自己贸然来送东西有些唐突。
陆泽心里一暖。白小雨的关心很纯粹，带着她特有的温柔和善意。“谢谢，让你费心了。正好有点饿。”他示意保温桶。
白小雨眼睛一亮，连忙打开保温桶，一股混合着药香和肉香的温热气息弥漫开来。她小心地盛了一碗，递到陆泽手里。汤色清亮，里面能看到几样不认识的根茎和药材，但闻起来很舒服。
陆泽喝了一口，味道清淡中带着回甘，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食道扩散，精神上的疲惫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。不是药物那种强行刺激，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滋养。
“很好喝，谢谢你，小雨。”陆泽真诚地道谢。
“不客气，能帮到你就好。”白小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低下头，“陆顾问，你和红玉姐他们……以后一定要小心。我……我能感觉到，最近城里有些地方的‘气’越来越乱了，总有种……山雨欲来的感觉。尤其是城东那边……”她指的是灵能废弃场方向。
“自然亲和”的体质，让她对环境变化的感知比仪器还要敏锐。陆泽神色一肃：“你感觉到了什么具体变化吗？”
白小雨仔细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说不上具体，就是……压抑，烦躁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酝酿。而且，不止一个地方。城里好几处，以前感觉很‘平稳’或者只是‘微浊’的点，最近都变得有点……‘躁动’。我有点担心。”
陆泽记在心里。这或许又是一个信号，那个幕后“棋手”，或者“归墟”、“清道夫”的活动，可能正在加剧城市的灵能环境扰动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白小雨见陆泽精神不济，便起身告辞，叮嘱他好好休息，有空去宠物医院坐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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