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长达两天的辗转——民航、越野车、步行、甚至一段乘坐当地小船的航程——陆泽五人终于踏入了“恶魔谷”的外围区域。
伪装身份是成立的。叶红玉和祝红玉扮作经验丰富的户外探险领队(姐妹)。陆泽是随队的民俗学者(对东南亚神秘文化感兴趣)。吴浩是地质和气象记录员。林雪则是队医兼翻译(她突击学习了一些当地土语)。装备都放在特制的、能屏蔽大部分探测的行李中,外表看起来和普通高级探险队无异。
一进入雨林,湿热粘稠的空气立刻包裹了全身,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蒸笼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缠绕如巨蟒,脚下是松软腐烂的落叶层,各种奇形怪状、色彩鲜艳的昆虫和植物随处可见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木腐烂和花朵异香混合的复杂气味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甜腥气。
更麻烦的是能量环境。这里的游离灵能浓度比城市高得多,但也异常混乱、狂躁,充满了各种“野性”和“毒性”。能量视觉下,整个雨林仿佛一个巨大、混乱、不断翻腾的、散发着五彩斑斓(其中不乏危险暗色)光芒的海洋。常规的灵能探测设备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,读数跳动剧烈。林雪不得不将感知范围缩小,并时刻过滤那些混乱的背景“噪音”。
“同频伪装”在这里也变得更加困难。环境能量场变化太快,频率极不稳定,陆泽尝试了几次,消耗巨大,效果却很差,只能维持不到十秒的粗劣模拟。他果断放弃,改为将更多精力用于“能量视觉”的稳定和细节观察,以及用“协议分析记录仪”捕捉那些异常的、可能与“同源印记”相关的能量波动。
按照计划,他们首先前往“同源印记”信号最模糊指向的、位于“恶魔谷”中部偏西的区域。那里有一处被称为“魔鬼沼泽”的地方,是多个失踪和异常事件的发生地,也是当地土著传说中“恶魔仆人”出没的区域。
在雨林中行进极其艰难。没有现成的路,只能依靠指南针(经常失灵)、卫星图片(时断时续)和林雪的感知,在密林中艰难穿行。毒虫、蚂蟥、伪装成藤蔓的毒蛇是家常便饭。更要命的是无处不在的瘴气,有些带有神经毒性,有些则混杂了混乱的灵能,能引发幻觉和情绪失控。吴浩提前准备的“祛瘴符”和“清心符”起到了关键作用,但消耗也很快。
第三天下午,他们接近了“魔鬼沼泽”的边缘。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。树木变得扭曲怪异,仿佛在痛苦挣扎,树皮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。地面变得泥泞,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硫磺味。空气中飘荡着淡紫色的雾气,带着甜腻的腥气,能量视觉下,这些雾气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,其中混杂着细小的、不断扭动的灰黑色能量微粒。
“小心,这些雾气有强致幻和侵蚀性,不要吸入,用灵能护住口鼻。”林雪低声警告,她脸色有些苍白,这里的负面能量对她这种感知敏锐的人影响更大。
五人戴上特制的过滤面罩,激发护体灵能(或剑气),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泽区。脚下是没过脚踝、有时深及膝盖的、冰凉粘稠的黑色泥浆,每一步都发出“咕嘟”的声响,仿佛踩在某种生物的胃囊里。
“能量读数异常升高,前方三百米,有强烈的、混乱的生命反应和能量淤积点。”吴浩看着手中不断报警的探测仪,低声道。
陆泽的能量视觉也捕捉到了。在前方迷雾深处,有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蠕动、散发出浓郁暗绿色和血红色光芒的“能量团”,如同沼泽的心脏,在缓缓搏动。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充满了暴戾、饥渴和混乱,并且……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但让陆泽精神一振的熟悉感——与厉寒松魔剑、城市“信息残留”中检测到的“同源印记”,在底层逻辑上有相似之处!虽然被浓烈的负面能量和生命气息掩盖,但那种特殊的“编码韵律”不会错!
“找到了!就在前面!小心,那里有‘东西’!”陆泽低喝。
众人精神一振,同时也更加警惕。叶红玉长剑微微出鞘,剑气含而不发。祝红玉手中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钢针。吴浩开始悄悄布置便携式的预警和防御符阵。林雪将感知提升到极限,监控着周围每一丝变化。
缓缓靠近。拨开一片垂下的、仿佛淌着黏液的气根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沼泽中央,有一片相对干燥的、由白骨和扭曲树根盘结而成的“岛屿”。岛屿中央,矗立着一个用各种生物骨骼、锈蚀金属、破碎陶片堆砌而成的、约三米高的、粗糙而狰狞的祭坛!祭坛表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,散发出冲天怨气和血腥味。而在祭坛顶端,供奉着一件东西——
那是一块约半人高、通体黝黑、表面布满天然孔洞、仿佛蜂窝般的奇异石块。石块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却散发出如同黑洞般、吞噬着周围光线和能量的诡异力场!那些暗紫色、灰黑色的能量微粒,正如同朝圣般,不断被吸入石块的孔洞之中。而石块本身,则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,向外辐射出一种冰冷、死寂、与“清道夫”的“凋零力场”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原始、狂暴的能量波动!其核心处,陆泽“看”到了一点微弱、但异常清晰的暗银色光芒——正是“同源印记”!
这就是“同源印记”的信号源之一!一块疑似天然形成、但被“同源技术”污染或改造过的、能吞噬和转化负面能量的“魔石”!
而在白骨岛屿周围,沼泽的泥浆中,匍匐着十几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!它们大体保持着人形,但皮肤呈青黑色,布满溃烂的脓疮和不断蠕动的寄生虫,四肢扭曲变形,指尖长出乌黑的利爪,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水,眼睛只剩下两点猩红的、充满疯狂食欲的光芒。它们身上散发着与祭坛魔石同源的、但更加混乱和低级的暗绿色能量,显然是长期受到魔石辐射侵蚀而变异的人类或生物!
“是‘堕化者’!被高浓度负面能量和邪物辐射污染变异的怪物!”祝红玉低声道,“小心,它们没有理智,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,而且力量和再生能力很强!”
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,那些匍匐的“堕化者”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五人!它们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吼,四肢着地,以惊人的速度,从泥浆中猛地弹射而起,朝着五人扑来!速度快如猎豹,带起腥臭的狂风!
“迎敌!”叶红玉清叱一声,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,率先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三只“堕化者”!剑气纵横,瞬间将两只斩成数段,但第三只竟然用扭曲的手臂硬撼了一记剑气,只是被震退,手臂上只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,流出暗绿色的脓血,仿佛没有痛觉,再次嘶吼着扑上!
祝红玉身形如鬼魅,在“堕化者”群中穿梭,手中短刃和钢针专攻眼、喉、关节等要害,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蓬脓血,但“堕化者”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,除非彻底摧毁大脑或心脏,否则仍能继续攻击。
吴浩快速激活了事先布置的“困敌符阵”和“烈焰符”,暂时困住了几只,并用火焰灼烧。林雪则不断释放微弱的精神冲击,干扰“堕化者”的行动,并试图感知它们混乱意识中是否有有用信息。
陆泽没有贸然加入近战。他的任务是观察和分析。能量视觉死死锁定祭坛上的魔石,以及那些“堕化者”与魔石之间的能量联系。他“看”到,魔石如同一个邪恶的母巢,不断向这些“堕化者”输送着混乱的能量,维持着它们的“活性”,同时也从它们猎食和杀戮产生的负面情绪与死亡气息中汲取能量,反哺自身。
“必须切断它们和魔石的联系,或者摧毁魔石!”陆泽判断。但魔石的能量场很强,且似乎有某种自主防御机制。那些“堕化者”也拼死保护祭坛。
战斗激烈而短暂。叶红玉和祝红玉虽然实力远超单个“堕化者”,但对方数量多,不怕死,攻击疯狂,加上环境不利,两人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。吴浩的符阵在快速消耗。林雪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“不能拖!我去试试干扰魔石!”陆泽一咬牙,避开一只扑来的“堕化者”(被叶红玉及时拦下),朝着祭坛方向冲去!他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,准备再次使用“逆向工程”和“逻辑注入”,尝试干扰魔石的运转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冲上白骨岛屿的瞬间——
异变突生!
祭坛上的魔石,猛地一震!表面的孔洞中,同时喷涌出浓郁的、如同实质的暗紫色雾气!雾气迅速凝聚,在祭坛上空,形成了一个高达五米、模糊不清、但散发着恐怖威压的、由暗紫雾气构成的巨人轮廓!轮廓的头部位置,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,如同恶魔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冲来的陆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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