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军一夜未眠。赵老四翻供,李副局长反咬,这背后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扑。他清楚,眼下唯一的破局点,就是那个神秘的“东北王”。
天刚蒙蒙亮,林建军就骑着自行车赶往城郊。按照账本上零碎的线索,“东北王”在城外的棚户区有个落脚点。棚户区里房屋低矮,巷子狭窄,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污水的混合气味,早起的人们裹着破旧的棉袄,在泥泞的路上匆匆穿行。
林建军找了个卖早点的大妈打听:“大妈,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‘东北王’的人吗?东北口音,挺胖的。”
大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找他干啥?那人可不是好惹的,听说手上沾过血。”
“我是他老家来的亲戚,找他有点急事。”林建军编了个理由。
大妈指了指巷子深处:“最里头那间红砖墙的就是,不过他很少在家,听说最近在忙着‘出货’。”
林建军谢过大妈,悄悄往巷子深处走去。红砖墙的屋子关着门,门口蹲着两个彪形大汉,正抽着烟闲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。
林建军没贸然上前,绕到屋后。后墙不高,他助跑几步,翻身跳了进去。院子里堆着些木箱,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那批货必须尽快出手,李副局长那边催得紧,说林建军咬得很死。”是个粗哑的东北口音,应该就是“东北王”。
“军哥,怕他干啥?实在不行,咱做了他!”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。
“别胡来!”东北王呵斥道,“现在风声紧,别惹出人命。等这批货出手,咱就去关外避避,让他查去!”
林建军心里一凛。看来他们不仅和李副局长有交易,还打算跑路。他正想再听些细节,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,回头一看,竟是刚才门口的两个大汉,正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“哪来的?敢闯军哥的地盘!”大汉说着就扑了上来。
林建军侧身躲过,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。另一个大汉挥着拳头打来,他俯身一绊,对方“哎哟”一声摔在地上。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,东北王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铁棍。
“给我废了他!”东北王怒吼着。
林建军知道硬拼讨不到好,转身就往院外跑。他对棚户区的巷子不熟,只能凭着感觉往人多的地方冲。身后的人紧追不舍,铁棍砸在墙上“砰砰”作响。
慌不择路间,林建军拐进一条死胡同。眼看就要被堵住,突然一扇门开了,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。
“快躲起来!”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林建军被拉到柴房,门很快关上。外面传来东北王的怒吼声和脚步声,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远去。
“安全了。”女人打开柴房门,林建军这才看清,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穿着打补丁的棉袄,脸上沾着煤灰,眼神却很亮。
“谢谢你。”林建军喘着气说。
“不用谢,他们不是好人。”姑娘递给他一碗水,“你是警察?”
“不是,我是轧钢厂的,来找东北王问点事。”林建军解释道。
姑娘眼睛一亮:“你是来查轴承的事?”
林建军愣住了:“你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