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一传开,车间里像炸开了锅。老工人把压箱底的工具都翻了出来,擦得锃亮;年轻工人更是卯足了劲,下班了还在车间琢磨技术。周卫国抱着本《机械原理》啃得入迷,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图纸,铅笔头都用得只剩个小疙瘩。“林副科长,这次我非要拿第一!”小伙子眼里闪着光,“等有了自行车票,我就去供销社换辆‘飞鸽’,带着我娘去县城转一圈!”
林建军看着他,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厂里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,工人们干多干少一个样,谁也没干劲。这才多久,就变得热火朝天,心里不由得感慨——时代的车轮,真的在往前转了。
更让人新鲜的是,后勤科门口支起了个“便民服务点”,秦京茹带着两个女工,专门给职工缝补衣服、修鞋,只收点成本费,用的线和布都是厂里发的边角料。“京茹姐,你看我这鞋能补不?”一个年轻女工举着只破胶鞋,鞋头磨了个洞。
“能。”秦京茹接过鞋,从针线笸箩里拿出块耐磨的轮胎皮,这是她托林建军从汽修厂弄的,“补好跟新的一样。”她飞针走线,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,没过多久,破洞就被补得平平整整,还缝了圈花纹,看着比原来还结实。
女工高兴地掏出两毛钱:“谢谢京茹姐!”在当时,补双鞋也就一毛钱,这明显是多给了。
“不用这么多。”秦京茹找了一毛回去,“都是同事,不用客气。”
可没人知道,秦京茹偷偷把多出来的钱攒了起来,打算给孩子买个新书包——上次林建军给的五块钱,她没舍得花,缝在棉袄夹层里,摸着踏实。
这天傍晚,林建军下班回来,见秦京茹在院里翻晒棉花,是新弹的籽棉,白得像雪。“我帮你。”他走过去,接过木叉,把棉花摊得匀匀的。夕阳的光落在棉花上,像撒了层金粉,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“厂里的比武,你觉得周卫国能得第一不?”秦京茹问,手里拿着根细竹竿,挑着棉花里的杂质。
“差不多。”林建军说,“他脑子活,肯钻研,这次的新型轧机参数,就他算得最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等比武结束,我打算跟厂长提议,让他当车间技术员,算是破格提拔。”
秦京茹眼睛一亮:“那太好了!周卫国是个好小伙子,就是家里太穷,他娘还卧病在床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帮他。”林建军放下木叉,看着远处的晚霞,“现在不一样了,讲究‘能者上’,有本事的人,就该有奔头。”
正说着,傻柱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回来了,车把上挂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包“江米条”。“建军,京茹妹子,尝尝!我托人从友谊商店买的,不要票!”江米条在当时是稀罕物,甜脆可口,只有过年才能吃上。
林建军拿起一根放进嘴里,嘎嘣脆。“你这是发奖金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傻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食堂搞‘承包试点’,我领着头干,这个月多挣了十块钱!”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,“我听厂长说,以后可能要‘分田到户’,城里也能搞‘个体户’了,说不定咱也能自己开个小饭馆!”
“个体户?”秦京茹愣了愣,这词听着新鲜。
“就是自己当老板。”林建军解释道,他知道,这是时代要变的信号。
傻柱走后,秦京茹看着林建军,眼里满是憧憬:“以后……真的能自己开饭馆吗?”
“会的。”林建军肯定地说,“以后的日子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他从兜里掏出张纸条,“这是我托人弄到的‘电视机票’,下个月去供销社领,是台‘熊猫’牌的,黑白的,十四寸。”
秦京茹看着那张比粮票还金贵的电视机票,手都有点抖。在当时,全村能有一台电视机就不错了,还是黑白的,谁家要是有一台,能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。“太贵了……”
“不贵。”林建军把票塞进她手里,“以后日子好了,还要买彩色的,买洗衣机,买……”他想说“冰箱”,又怕太超前,笑着改口,“先有台电视机,晚上能看新闻,看样板戏,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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