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熔金,将青云宗外门的青石路染成暖橘色。
轩龙揣着袖袋里仅剩的半块干饼,慢悠悠走在回住处的路上。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身仗,他心情极好,脚下步子都带着几分散漫的韵律。
体内金龙诀缓缓运转,每一次周天循环,都有天地灵气被淬炼为精纯肉身力量,炼气六层境界稳如磐石,甚至隐隐有冲击七层的势头。
“不愧是无上炼体心法,这修炼速度,简直离谱。”
轩龙抬手晃了晃脖子,锁骨处那枚小拇指大小的鸿蒙塔冰凉贴肤,让他无比安心。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,咂了咂嘴:“打完架倒饿了,得找地方弄点吃的。”
作为散修,他没有宗门月例,平日靠帮杂役劈柴挑水换些灵石吃食,日子紧巴巴。今日被王虎堵截,要去换粮的草药也被踩烂,眼下竟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“罢了,先回破庙歇着,明日再想办法。”
轩龙拐进僻静小路,直通外门边缘的废弃山神庙——那是他三年来唯一的住处。
刚走半路,一阵清脆玉磬声从主峰方向传来,外门弟子如潮水般涌向演武场,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。
“圣女!是清月圣女来讲道了!”
“快!去晚了没位置!圣女讲道,一句就能醍醐灌顶!”
“上古仙族后裔,十八岁筑基后期,容颜绝世,这机缘可遇不可求!”
嘈杂议论入耳,轩龙脚步微顿。
苏清月。
这个名字,他在青云宗外门听了三年,如雷贯耳。青云宗圣女,天之骄女,修为卓绝,容颜绝世,是全宗弟子心中的白月光,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侣。
换做以前,他只会默默绕道,深知自己与她云泥之别,连远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现在,他眸光微挑,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:“圣女讲道?有点意思。反正闲着,去凑个热闹,说不定还能蹭杯灵茶。”
本就桀骜,如今得了鸿蒙塔与金龙诀,往日怯懦荡然无存。他混在人群中,朝演武场走去。
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,内门弟子占据前排白玉蒲团,外门弟子挤在后方,甚至有人爬上古树,只为一睹圣女风采。
轩龙身形一晃,金龙诀淬炼的轻盈身法展开,三两步便挤到边缘老槐树上,找了个视野绝佳的枝桠坐下,不惹眼,又能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刚坐稳,演武场中央虚空泛起涟漪。
一道白衣身影,踏月而来。
无仪仗,无随从,苏清月独自立于高台之上,白衣胜雪,青丝如瀑,仅以白玉簪绾起,周身萦绕淡淡仙雾,宛如九天谪仙,不染半分凡尘。
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曼妙身姿,绝美脸庞眉眼清冷,宛若冰雪雕琢,一双眸子如寒潭古井,扫过全场时,所有嘈杂瞬间消失,演武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轩龙坐在槐树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微微一怔。
美。
极致的美。
比所有传闻都动人。
但他眼中没有痴迷,只有几分玩味欣赏,如同看一件精美艺术品。指尖轻敲树干,心里暗忖:“难怪能当圣女,颜值气质,确实够打。”
苏清月似有所感,清冷目光骤然抬升,精准落在老槐树方向。
四目相对。
轩龙心头微跳,却不闪不避,反而对着高台圣女慢悠悠抬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嘴角依旧挂着散漫笑意。
周围弟子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那是谁?!
竟敢对清月圣女如此轻浮?!
无数道震惊、愤怒、嫉妒的目光,如利剑般射向老槐树。
“哪个疯子?不想活了?”
“好像是外门散修轩龙!前两天还被王虎揍得半死!”
“疯了!他这是要被逐出师门啊!”
议论声再起,却都小心翼翼,不敢惊扰圣女。
高台上,苏清月目光在轩龙脸上停留三息。
她看见少年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看见他脖颈间不起眼的小塔吊坠,更看见他眼中的玩世不恭与桀骜不驯——那是与周遭所有敬畏、痴迷截然不同的眼神,无谄媚,无畏惧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清冷眸中闪过一丝极淡诧异,随即收回目光,无责备,无停留,玉唇轻启,清冷声音如玉石相击,传遍全场:
“今日讲道,只说一字——‘心’。”
“修炼一道,境由心生。炼气重基,筑基重稳,心若浮躁,修为再高,亦是空中楼阁……”
苏清月声音清冷悦耳,所讲之道浅显却蕴含至理,结合自身感悟,句句珠玑。台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,屏息凝神,唯恐错过一字。
唯有轩龙,坐在槐树上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听得极为认真。
金龙诀自带的功法领悟增幅悄然生效,苏清月口中的“心之道”,在他耳中被拆解为无数细微道理,与他的剑道追求、金龙诀炼体之法相互印证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轩龙眼中精光一闪,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