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是在街对面隔着什么杂物拍的。画面里是那辆黑色的防弹奔驰,正停在阿赫利咖啡馆门前。车牌号在感光过度的画面中显得异常刺眼。
相纸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一月十六日,上午。
这是塔伊布给他的警告。那天去见塔伊布时,有人在街对面盯着他。
马吉德在查当天的出入记录,而当时在咖啡馆外按快门的,又是谁?
林远觉得喉咙发紧,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,他的双腿却一阵阵发冷。
一阵突如其来的锐痛刺入太阳穴。林远猛地闭上眼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某种极其细微的电流振频,正混杂在暖气片的底噪里,像一根扎进听神经的钢针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睁开眼。视线越过阿巴斯的肩膀,越过沉重的胡桃木书架,停在天花板上。
三个月前的“吊顶检修”。
维修单。消失的技术员。封口费。
林远的目光死死锁住石膏板上那道极细的接缝。头顶上有东西。
窗外庭院传来沉重的军靴声,院墙外的卫兵正在换岗。靴底敲击石板路面的声音,一下下砸在林远的耳膜上。
“阿巴斯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阿巴斯一直站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,听到声音,上身微微前倾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出门记录不要做任何掩盖。”林远把照片和那叠发票一并收进贴身的西装内袋,“如实留档。字迹写大一点,确保马吉德的人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阿巴斯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欲言又止,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:“明白。”
“下午去文化中心巡视的行程,报给内勤科。”林远端起那杯冷茶,却发现手抖得厉害,只能重新放回桌上,“行程单上,把我们会经过自由纪念碑的绕行路段标出来。”
阿巴斯点点头,转身退了出去。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,锁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,只有暖气片仍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。
林远靠在椅背上,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接缝。灰尘在苍白的阳光里翻滚。他一点点攥紧满是冷汗的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拉开抽屉,摸到那把配发的格洛克手枪,指腹擦过冰冷的金属握把。
他把枪塞进大衣内侧,站起身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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