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圣之火在掌心熊熊燃烧，淡金色的火焰不沾凡尘，不烧肉身，只焚真灵，所过之处，连天地规则都要为之消融。如来佛祖的真灵被这团火焰包裹，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，那声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慈悲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，回荡在残破不堪的大雷音寺中，让每一个残存的佛门弟子都浑身发冷，魂不附体。
如来的真灵在火焰中不断扭曲、缩小，佛光一层层剥落，金身寸寸碎裂，那些曾经笼罩三界的无上佛法，在逆圣之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，连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。他拼命催动残存的佛力，想要挣脱火焰的灼烧，想要念动真言召唤鸿钧老祖，可一切都是徒劳。孙悟空的逆圣之力早已封锁了整片空间，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，这里，就是如来佛祖的埋骨之地，就是灵山佛门的末日终局。
“孙悟空……本尊乃西方极乐世界教主……万佛之祖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杀我……便是与整个佛门为敌……与天道为敌……”
如来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最后的威胁与不甘。
孙悟空蹲在他面前，破妄圣眼冷冽如霜，没有半分波澜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一手操控自己生死、一手葬送八戒性命的伪佛，心中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。那是被最信任的“正道”背叛之后，彻底熄灭了所有善念的荒芜。
“与佛门为敌？”孙悟空轻声重复，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嘲讽，“从你金钵盂罩下俺真身的那一刻起，佛门就已经是俺的死敌。从你默许鸿钧布局，用俺的混沌灵根滋养佛门气运的那一刻起，天道就已经是俺的仇敌。”
“你口中的天道，是鸿钧定的天道。你口中的佛门，是吃血食、吞气运的魔门。”
“俺今日，不是杀一个佛，是杀一个贼，是杀一个伪君子，是杀一个双手沾满俺兄弟鲜血、沾满三界生灵气运的刽子手。”
话音落下，孙悟空掌心微微一紧。
逆圣之火骤然暴涨！
“轰——！”
火焰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个灵山，也照亮了如来佛祖真灵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。没有金光护体，没有诸佛朝拜，没有极乐接引，这位统治西方无尽岁月、参与布局万古的万佛之祖，就在这团微不足道的火焰之中，魂飞魄散，彻底消亡。
连一丝真灵碎片，都没有留下。
大雷音寺内，死寂一片。
残存的佛门弟子、护法金刚、比丘僧尼，早已吓得瘫倒在地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如来佛祖身死道消，这对灵山而言，是天崩地裂般的打击，是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。
孙悟空缓缓站起身，逆圣之火在指尖熄灭，他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底层僧众，目光一转，直接落在了诸佛队列之中，那个从头到尾都僵硬站立、眼神空洞、却又止不住颤抖的身影——六耳猕猴。
也就是灵山册封的“斗战胜佛”。
也就是一棒打死了真正孙悟空的凶手。
感受到孙悟空那洞穿灵魂的目光，六耳猕猴浑身剧烈一颤，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手中的金箍棒“哐当”落地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想要开口求饶，想要解释自己也是被逼无奈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太清楚了。
眼前这位，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。
是从混沌归来、女娲亲封、逆圣证道的本尊。
而他，不过是一枚被人操控、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孙悟空一步步走向六耳猕猴，步伐缓慢，却带着让天地窒息的压力。每一步落下，大雷音寺的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纹，六耳猕猴的心便往下沉一分，恐惧便多一分。
“你就是六耳。”孙悟空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让六耳如坠冰窟。
“当年，你与俺一般模样，一般神通，一般声音，三界无人能辨。天庭不敢管，地府不敢查，观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如来直接开口定生死。”
“那一日，金钵盂落下，罩住的是俺。举起金箍棒，一棒砸下来的，是你。”
“你记得那一棒的感觉吗？”
孙悟空停在六耳猕猴面前，低头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憎恨，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。
六耳猕猴浑身颤抖，牙齿打颤，终于挤出几个字：“大圣……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是菩提老祖……是如来……他们逼我……我不敢不听……”
“被逼的？”孙悟空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，“俺被压五行山，是谁逼的？俺被师父念紧箍咒，是谁逼的？俺被你们联手害死，魂归混沌，又是谁逼的？”
“这三界，谁不是身不由己？可身不由己，不是你挥棒杀我、顶替我、享用我名号、享用我功绩的理由。”
“你享了俺的佛位，承了俺的威名，走了俺的取经路，受了三界的香火，那你就该替俺，受这身死之痛，偿这魂灭之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