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道消,合道崩碎,灵山成灰,三界格局彻底改写。
天地间再无高高在上的合道之主,再无一言定生死的灵山诸佛,再无操控万古的幕后棋局。旧有的秩序轰然崩塌,新的天地规则正在缓缓滋生,空气之中弥漫着自由而清新的气息,那是自三界诞生以来,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开阔。
孙悟空牵着猪八戒,脚踏逆圣云,一路向东,直奔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。
逆圣云速度何等之快,一念之间便已越过大江大海,穿过九霄云层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那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仙山,便已出现在眼前。
云雾缭绕,奇峰叠翠,飞泉流瀑,奇花异草遍地皆是,灵猴攀枝,百鸟和鸣,依旧是当年那座钟灵毓秀、洞天福地的花果山。
只是,与当年不同的是,整座花果山的气运,早已不复往昔鼎盛。
自孙悟空被压五行山,花果山便遭天庭天兵天将围剿,烧山杀猴,毁树断流,元气大伤。后来他踏上取经路,山中群猴更是群龙无首,蛰伏不出,苟延残喘,再无当年齐天大圣麾下七万妖猴雄兵的威风。
即便是取经功成,那尊六耳猕猴从未踏足花果山一步,更未曾庇护过一只猴孙。
在三界众生眼中,花果山早已是没落之地,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可在孙悟空心中,这里是他的根,是他的家,是他一生之中,唯一真正温暖、真正安心、真正无需伪装的地方。
云头落下,双脚踩在花果山松软的泥土之上,孙悟空深吸一口气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清香,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。
从混沌死局归来,从血海深仇走来,从焚天灭佛归来,直到此刻踏上故土,他那颗被恨意与战意填满的心,才终于彻底平静下来。
“大师兄,就是这里?”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,腆着肚子四处张望,一双猪眼瞪得溜圆,啧啧称奇,“俺老猪早就听你说花果山是人间仙境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比那天蓬府舒服多了!”
孙悟空微微一笑,往日的冰冷杀意尽数褪去,只剩下温和与柔软:“呆子,这便是俺老孙的家,花果山,水帘洞。”
话音刚落,山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有……有仙人落云!”
“快躲起来!莫不是天庭又来剿山!”
“快!通知老猴帅!”
草丛之中、山石之后、树林深处,探出一个个毛茸茸、怯生生的猴头,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与警惕,远远望着孙悟空与猪八戒,不敢靠近。
数百年的压迫与围剿,早已让这群无主的灵猴,变成了惊弓之鸟。
孙悟空看着这一幕,心中微微一痛。
这都是他的孩儿们,是他的族人,是他当年发誓要守护一生的猴孙。可他这个做大王的,却让他们颠沛流离,担惊受怕,苟活至今。
他缓缓上前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响彻整座花果山:“孩儿们,是俺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没有怒吼,没有威压,却如同惊雷一般,在所有灵猴的耳边炸响。
那熟悉的声音,那深入灵魂的亲切感,那刻在血脉之中的敬畏与依恋,瞬间唤醒了所有灵猴尘封的记忆。
一只毛发花白、老态龙钟的老猴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从猴群之中走出,眯着眼睛,死死盯着孙悟空的身影,泪水瞬间涌出:“大……大王?是您吗大王?您……您回来了?”
这老猴,正是当年跟随孙悟空出生入死,辅佐他统领花果山的四老猴帅之一。
孙悟空看着这位看着他长大、陪着他造反、守着他故土的老猴,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老帅,是俺,俺老孙,回来了。”
“大王真的回来了!”
“是大圣!咱们的齐天大圣回来了!”
“苍天有眼!大圣没有忘记我们!”
刹那之间,整个花果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无数灵猴从躲藏之处冲出,蹦蹦跳跳,欢呼雀跃,泪水横流,纷纷跪倒在地,对着孙悟空叩首跪拜。
“拜见大王!”
“拜见齐天大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