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论道大会落幕不过半月,四海龙王便联名传书花果山,恳请孙悟空莅临东海龙宫,共商四海海规与万族通航大事。
自三界通商司开市以来,人间商船、妖族舟楫、昆仑仙舟、天庭云帆往来海上日渐频繁,四海虽已清剿恶妖,航道安宁,却始终缺少一部统一、公正、适用于万族的海律。龙族虽掌四海,却向来只重水族安危,对凡间商船、妖族船队、仙门云舟多有区别对待,偶有摩擦滋生,虽未酿成大祸,却也隐隐有碍太平盟约的“四海护波澜”之诺。
敖广在信中言辞恳切:昔日龙族高高在上,视凡人为蝼蚁,视妖族为异类,如今三界大同,龙族愿放下身段,与万族共定海规,让四海真正成为万族共享之海,而非龙族私藏之域。
孙悟空阅罢书信,当即应允。他命牛魔王留守花果山,坐镇万妖殿,处理妖族内务;又令红孩儿看好万妖学宫,专心教化子弟;自己则带上猪八戒、悟空儿、悟空月,驾云直奔东海。
猪八戒听闻要去东海龙宫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“大圣,龙宫别的不说,海鲜那是管够!龙肝凤胆虽不敢吃,鱼虾蟹蚌、珍珠瑶柱、深海灵参,那可是要多少有多少!老猪我这次定要吃个痛快!”
孙悟空无奈摇头:“你这呆子,满脑子除了吃便是喝,此番去龙宫是定海规、安四海,不是让你赴宴。”
“知道知道!”猪八戒连连摆手,“老猪我省得!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大圣办事嘛!”
悟空儿与悟空月亦是兴奋不已。兄妹二人久居花果山,虽常听猴兵说起东海盛景,却从未真正踏足龙宫,一路上叽叽喳喳,问个不停,一会儿问东海有多深,一会儿问龙王长什么样子,一会儿又问海底有没有发光的灵鱼。孙悟空耐心作答,言语间少了往日杀伐之气,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。
不过半日,一行人已至东海水域上空。
但见碧海万顷,波澜不惊,阳光洒在海面,碎作万点金光。远处商船扬帆,渔舟点点,妖族的灵舟穿梭其间,仙门的云舟浮于水上,互不侵扰,一派祥和。与昔日动辄风浪大作、妖邪横行的东海相比,简直是换了人间。
东海龙王敖广早已率领南海龙王敖钦、西海龙王敖闰、北海龙王敖顺,及龙子龙孙、虾兵蟹将,在海面水晶宫外等候。见孙悟空驾云而来,四海龙王齐齐躬身行礼,礼数恭敬至极,再无半分上古龙神的傲气。
“大圣驾临,四海生辉!”敖广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“我等已备好龙宫盛宴,只候大圣入席。”
孙悟空拱手回礼:“龙王多礼。今日俺老孙前来,不为宴饮,只为四海安定,万族通航。”
敖广连连点头:“大圣所言极是!海规之事,我等已筹备多日,就等大圣前来定夺!”
一行人步入东海龙宫。
水晶宫内,珍珠为帘,珊瑚为柱,夜明珠照亮四方,海底灵植流光溢彩。宫中早已摆下长桌,摆满了东海奇珍——冰镇灵鱼、清蒸瑶柱、红烧巨蟹、千年灵参、万载蚌珠、四海仙酿,香气扑鼻,看得猪八戒口水直流,若不是孙悟空在旁瞪着,早已扑上去大快朵颐。
待众人落座,敖广挥手令虾兵退下,神色转为郑重:“大圣,如今三界通商,万族行船,我四海虽无恶妖作乱,却仍有三患。”
“第一患,海道不明。商船、渔舟、妖舟、仙舟各行其道,偶有冲撞,引发争执;”
“第二患,水律不公。昔日龙族律法只护水族,对万族船只赏罚不一,有失公允;”
“第三患,海灾无援。凡船只遇风暴、海啸、暗礁,无人救援,往往船毁人亡。”
敖钦接过话头,沉声道:“我等商议多日,欲立一部《四海太平海典》,划海道、定水律、建援营,让万族船只在海上皆能平安往来,不分种族,一视同仁。只是律法细节,不敢擅专,特请大圣做主。”
孙悟空闻言,微微颔首。敖广能有这般见识,实属难得,可见太平盟约早已深入四海龙族之心。
他站起身,走到龙宫中央的巨大海图前。这张海图以海底神玉雕琢而成,四海八荒、暗礁险滩、洋流风向、深水浅湾,无一不精,无一不细。
孙悟空指尖点向海图,声音清朗,传遍龙宫:“既然诸位龙王心意已决,俺老孙便为四海定下三规三典,立《四海太平海典》,永镇沧溟!”
第一,划万族通航海道,分三道并行,互不干扰。
“第一道,商船渔道,位于近海浅湾,专供人间商船、渔舟行驶,龙族派龟兵虾将日夜巡逻,保障凡人安危;
第二道,妖族灵道,位于中海流域,专供妖族灵舟、四海水族通行,由花果山妖兵与龙族共同镇守;
第三道,仙门云道,位于远海深水,专供天庭仙官、昆仑仙舟通行,龙族不得阻拦,仙门亦不得干扰凡妖船只。”
三道海道划定,金光自孙悟空指尖涌出,印在海图之上,三条金色航道横贯四海,清晰分明,从此万族行船,各走其道,再无冲撞之虞。
第二,定四海公平水律,万族一体,不分高低。
“凡在四海之内,无论仙人、凡人、妖族、龙族、鬼差,皆需遵守海典。
一不滥杀水族,二不污染海域,三不劫掠船只,四不私兴风浪。
违者,小过由龙族惩戒,大过押至花果山,由俺老孙亲断,依三界盟约论处。
龙族亦在律中,若有龙子龙孙恃强凌弱、扰害万族,罪加一等,绝不姑息!”
此言一出,四海龙王皆是一凛,随即躬身应诺。他们知道,孙悟空这是要彻底打破龙族的特权,让四海真正成为万族共享之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