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下一秒,一道漆黑如墨的裂口自虚空劈下,形似巨兽张口,边缘缠绕着紫黑色电弧,无声无息地撕开现实。裂缝横跨整个车库顶部,宽度超过十米,深度不可测,仿佛通往某个不存在的维度。
气流骤然逆转。
原本向内的负压系统瞬间失效,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裂缝内部的强大吸力。车库大门尚未完全关闭,首当其冲被掀飞,砸向主楼墙面,轰然炸裂。停放在内的两辆装甲车被硬生生扯离地面,旋转着卷入裂缝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赵世恒站在窗边,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扇窗户连同墙体被撕开,他整个人被抛出窗外,直坠车库方向。三名贴身保镖正从侧廊奔来,刚跑出几步,便被气浪掀翻,其中两人直接撞上裂缝边缘,身体像纸片一样被绞碎,血肉纷飞。
赵世恒摔落在车库门口,右手死死抓住一根断裂的钢筋,双腿悬空,下方已是深渊般的黑洞。他仰头嘶吼,声音淹没在空间震颤的嗡鸣中。
裂缝仍在扩张。
赵泰从地窖通道冲出来,满脸惊恐。他看见裂缝,也看见叔父即将坠入,本能地扑过去想拉人。两人在边缘挣扎,手指交错,但吸力太强,钢筋开始弯曲变形。
“陈岳!救我!”赵泰突然扭头,目光竟穿透数百米距离,直直望向信号塔方向,嘶声大喊,“你说过帮我!你说过——!”
陈岳坐在塔顶,纹丝未动。
他知道赵泰不可能看到他。夜视镜的反光或许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了这边的视线,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那个人临死前认定了背叛的源头。
这也算是某种报应。
钢筋终于断裂。
赵世恒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坠入裂缝,瞬间被电弧缠绕,皮肤龟裂,骨骼扭曲,整个人在半空中崩解成碎片,随风消散。
赵泰踉跄后退,却被气流拖拽,脚下一滑,半个身子滑入裂缝边缘。他拼命用手扒住地面,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五道血痕。他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弱,直到一只手也被吸入,整个人被强行扯进黑暗。
裂缝开始收缩。
边缘电弧逐渐熄灭,空间褶皱缓缓愈合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最后一丝黑光消失时,车库顶部只剩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焦坑,边缘混凝土碳化发黑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烧焦血肉混合的气味。
四周陷入死寂。
主楼灯火全灭,警卫室无人出来查看。远处山坡上的树木被冲击波削去半边枝叶,静静伫立在渐浓的夜色中。
陈岳摘下夜视镜,关掉终端电源,拔出密钥卡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卡面已有细微裂痕,应该是远程指令超载导致的物理反馈。他站起身,走到塔边,随手一抛,卡片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下方废墟深处。
他收拾装备,背起包,沿着铁梯下塔。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里已经没人了。
赵世恒死了。
那个前世让他替死、今生仍妄图掌控一切的男人,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清算。不是死于刺杀,不是死于政变,而是被他自己信奉的规则反噬——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他以为金钱和权力能买通一切,却忘了,还有比资本更不可控的力量。
比如天灾。
比如复仇。
他走出土路,拐上一条隐蔽小径,前方百米处停着一辆改装皮卡,车头朝向城南。他拉开驾驶座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仪表盘亮起,GPS地图自动加载,目的地已设定:仁爱医院。
他看了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距离上一次预警发布,过去了整整六十小时。系统再次沉寂,等待下一次二十四小时后的刷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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