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妙台上,云雾翻涌,一如四位道家巨擘此刻纠结的内心。
抢,还是不抢,这是一个问题。
抢,得罪一个未来注定无敌的妖孽,后患无穷。更何况,他身边还有一个战力深不可测的剑九黄,硬来,未必能讨到好。
不抢,天宗的脸面往哪搁?镇派神兵流落在外,被一个外人执掌,传出去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?
“依我看,还是以和为贵。”良久,最为稳重的北冥子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我道家底蕴深厚,奇珍异宝无数。不妨挑选几样价值相当的,与那小友交换。如此,既能全了颜面,也能结下一段善缘。”
逍遥子当即反对:“师兄此言差矣!秋骊乃我天宗掌教信物,岂是寻常宝物可以衡量的?再者,那小子一夜入指玄,心气之高,可想而知。你拿东西去换,他肯换吗?别到时候热脸贴了冷屁股,我道家的脸丢得更大!”
木虚子也点头附和:“逍遥子师弟所言有理。此事,怕是不能简单用‘交换’二字来解决。”
一时间,气氛再次僵持下来。
北冥子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晓梦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晓梦,将我等叫来,想必你心中,早已有了计较吧?”
晓梦闻言,将手中的碧玉茶杯轻轻放下,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晓梦确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。”
“其一,如北冥子师伯所言,以物换物,此为上策。成与不成,至少表达了我道家的善意。”
“其二,破格授予他天宗长老之位。如此,他便也算是我道家之人,持有秋骊,名正言顺。日后若能为我道家所用,更是一大臂助。”
“其三,便是下策了。”晓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他虽天赋妖孽,但终究羽翼未丰。若能寻得良机,将其擒住,逼他交出秋oli,也未尝不可。只是,需得想办法支开剑九黄,且要承担与北凉交恶的风险。”
晓梦一口气将三种办法全部讲完,然后便不再言语,将选择权交给了四位长辈。
“荒唐!”逍遥子听完,第一个跳了起来,“长老之位,何等尊崇!岂能说给就给?当是我道家的长老,是地里的大白菜不成?!”
“至于第三种办法,更是下作!我道家名门正派,岂能行此偷鸡摸狗之事?传出去,颜面何存!”
他显然对后两个建议极为不满。
“那便只剩下第一种办法了。”木虚子叹了口气,“只是不知,那小子究竟愿不愿意交换。”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直闭目养神的赤松子,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其实,还有第四种办法。”
\-众人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齐齐向他看去。
赤松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:“我们可以,让他主动交出来。”
“主动交出?”逍遥子一脸不信。
赤松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“觊觎秋骊剑的,可不止我们道家。那些魔道妖人,邪魔外道,哪一个不想得到这柄天下名剑?”
“我们只需将秋骊剑在北凉武帝城,被一个叫林言的说书人得到的消息,‘不经意’地散播出去……”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届时,那小子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,麻烦不断,疲于应对。”
“等到他走投无路,被各方势力围攻,陷入绝境之时,我们再以‘救世主’的姿态出手,替他解围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能让他欠下我道家一个天大的人情,又能让他明白,凭他一人之力,根本保不住秋骊这等神兵。到那时,我们再提出让他将秋骊‘交还’,或是‘寄放’于天宗,他还有拒绝的理由吗?”
“此计,既能兵不血刃地收回秋骊,又能卖那小子一个人情,让他对我道家感恩戴德,岂不美哉?”
赤松子一番话说完,观妙台上一片寂静。
北冥子和逍遥子都皱起了眉头。
“师兄,此计虽妙,却未免有些……卑鄙了。”北冥子若有所思地说道,“万一事情败露,我道家的声誉,怕是要一落千丈。”
赤松子却不以为然: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比起道家颜面,些许手段,何足挂齿?事后,我们大可再拿出些好处来补偿那小子,他得了便宜,自然不会多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