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只要愿意,便可轻易结果了这个杀师仇人的性命。
然而,他凝视着大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眼中翻涌的恨意,却渐渐化为了一抹深深的疲惫与释然。
他缓缓松开手,对着身后赶来的同伴,轻声说道:
“当年我父,率天外天入侵中原,杀孽深重。父债子偿,不无道理。”
“我身为天外天少主,却学了中原佛门的罗刹堂秘术。此事,的确该有一个交代。”
他沉默片刻,转过头,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大觉,微笑道:
“你因我而入魔,今日,我便同你,了结了这段因果吧!”
林言说到此处,台下的听众顿时忍不住的议论了起来。
“我靠!无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听他这口气,不像是要杀了大觉啊?”
“绝对不是!他又是说父债子偿没错,又是说自己学罗刹堂秘术不对,最后才说要和大觉了结因果,这怎么都不像是准备杀人的时候会说的话。”
“对啊!而且你们看林先生的描述,无心先是疲惫,再是释然……如果准备杀大觉的话,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?不应该与之前对打的时候那样,充满恨意吗?”
“有道理,之前林先生可是专门提过,无心觉得是大觉逼死了忘忧大师。”
“无心这样的反应,像是想开了,绝不是要杀大觉。可既然不准备杀大觉,那他打算怎么了结因果?”
“总不能是同归于尽吧?”
“哎呀,吵死了,能不能别吵了,安静听林先生讲!”
林言看着众人抓心挠肝的样子,微微一笑,终于揭开了谜底。
“无心和尚在说完了那些话之后,自己与大觉法师身上,忽然同时冒起了金紫相间的火焰。”
“那金色的,是大觉的功力。而紫色的,是无心的功力。”
“无心为了替父亲赎罪,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,也为了让大觉脱离心魔,他选择了——”
“散去自身魔功!”
“那金色的火焰,是大觉吸取七位师弟而来的功力,狂暴无比。他走火入魔,很快就会爆体而亡,想救他唯一的办法,就是散功。”
“所以无心,在散去自己魔功的同时,也一并化去了大觉的功力!”
“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”
“大觉一念由佛入魔。”
“而无心,一念由魔入佛!”
“他放下了对忘忧大师之死的仇恨,放下了心中的所有执念!”
“诚然,做出如此决定十分困难,但这,也只能说无心是一位可敬的僧人,还不足以让他位列天骄。”
“那究竟是什么,让无心有资格登上这天骄榜?”
“且说,两人功力散尽,无心对已经恢复神智的大觉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‘你几十年的功力我已经尽数散去,但我从罗刹堂学来的秘术,也绝不会带走半分!’这,便是对这几十年恩怨最后的交代。”
“大觉禅师听了这句话后,陷入了良久的沉默,最终对着无心合十双手,宣了一声佛号。”
“大觉,终于也从执念之中走了出来,他嘲讽自己修炼金刚伏魔多年,却伏不了自己的心魔。说完便带着自己的几个师弟离开,将路,让给了无心等人。”
“但,大觉禅师走出执念,却不代表江湖上的其他人会愿意放过作为魔教余孽的无心。”
“果不其然,还不等无心从散功带来的虚弱中恢复过来,便又有一批人出现,要找无心的麻烦!”
“且这些人,来自一个比九龙寺更可怕的地方——无双城!”
“为首的,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岁,面容俊秀,却手持一柄巨大铁剑的少年。他自称,无双!”
“他年纪虽小,但一手飞剑之术,已臻化境。几个回合下来,竟是杀得包括唐莲在内的一众人等,狼狈不堪!”
“转眼间,无心的同伴便被逐个击破。”
“而那些人的目光,也最终落到了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无心身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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