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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驼队在沙漠里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，太阳像一个烧红了的烙铁，慢慢沉入沙海尽头，把整片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色。
安力满突然勒住骆驼，眯着眼睛看向西方，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老爷子，怎么了？”胡八一察觉不对，赶紧问。
安力满没理他，自顾自地从骆驼背上解下一个羊皮口袋，从里面掏出一把沙子，扬起手，让沙子慢慢飘落。
沙子没有垂直落地，而是斜斜地飘向东南方向。
安力满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黑沙暴要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，“快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王胖子吓了一跳：“黑沙暴？老爷子你开玩笑吧，这天儿好好的，哪有风暴？”
安力满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个屁！沙漠里的黑沙暴，来之前看不出任何征兆。等你能看见的时候，命就没了。”
林策从骆驼上跳下来，抬头看天。西边的天空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线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
他心头一凛：“他说得对，风暴要来了。快找地方躲！”
安力满已经催着骆驼朝西南方向狂奔。众人连忙跟上，四匹骆驼在沙地上扬起一溜烟尘。
跑了大约二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一片残破的土墙遗迹。那是古代驿站的废墟，半截土墙歪歪斜斜地立在沙地里，旁边还有几根朽烂的木桩。
安力满翻身下驼，手忙脚乱地把骆驼赶到土墙后面，让它们跪卧下来，围成一个圈。
“快！把骆驼围起来，人躲在中间！”他大声喊着。
四人赶紧照做，刚把骆驼围好，天就黑了下来。
不是正常的黑，是那种让人窒息的、吞没一切的黑。太阳像被人一口吃掉，整片天空瞬间变成墨汁的颜色。
风声呼啸而来，像是成千上万只鬼在嚎叫。
沙子打在骆驼身上，啪啪作响。几匹骆驼吓得浑身发抖，脑袋埋进沙子里，死死不动。
林策一把抓住杨雪莉的手腕，把她拉到自己身后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
“别动，别出声。”他凑到她耳边低语。
杨雪莉愣了一下，没挣开他的手。
风暴持续了不知多久，可能半小时，也可能两个小时。等风声终于渐渐平息，天地间慢慢恢复了光亮，几人才敢睁开眼睛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堵土墙不见了，几根木桩不见了，连周围的沙丘都完全变了样。他们像是被挪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“骆驼呢？”王胖子惊叫。
原本围成一圈的四匹骆驼，只剩下两匹还跪卧在沙地上，另外两匹不知去向。安力满扑过去，抱住仅存的两匹骆驼，老泪纵横。
“我的骆驼啊！我的命根子啊！”
林策没理他，站起来四处打量。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——风暴来得太突然，逃的方向也太巧合，像是被人赶着往这里跑。
他走到废墟原本所在的位置，蹲下来，用手扒拉沙子。
沙子里露出一截生锈的铁链。
林策心里一动，继续往下挖。铁链越挖越长，一直延伸到地下。他拽了拽，铁链纹丝不动，下面像拴着什么重物。
“老胡，过来帮忙。”
胡八一跑过来，两人一起用力，铁链缓缓从沙里被拉出来。铁链尽头，拴着一块沉重的铁板，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文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胡八一凑近了看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西夏文！这是西夏人的东西！”
林策翻过铁板，背面赫然刻着一只血色的凤凰。
血凤纹身，又见血凤纹身。
他眯起眼睛，把铁板扔到一边，继续往下挖。沙坑越来越大，下面的东西逐渐显露出来——那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，黑洞洞的，深不见底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地方？”王胖子凑过来，探头往里看，“怎么还有地洞？”
安力满跑过来，看见那洞口，脸色变得惨白。他连连后退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真主保佑”。
“老爷子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杨雪莉问。
安力满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脑袋不吭声。
林策没理他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，朝洞里照了照。洞很深，手电光只能照到十几米深的地方，下面是一片黑暗。
他回头看了看那两匹瑟瑟发抖的骆驼，又看了看天边已经开始发暗的天空。
风暴可能还会来，这废墟已经暴露在沙地里，如果再来一次沙暴，他们无处可躲。
“下去。”他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