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深处比他们过夜的地方更黑。
林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，照出嶙峋的岩壁和脚下细软的沙土。
身后的脚步声告诉他，杨雪莉跟上来了。
“不是让你待着吗？”他头也不回。
杨雪莉没说话，只是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肩。
林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火光和阴影在她脸上交错，看不清楚表情。他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
脚印越来越清晰。
那三趾的足印每隔一两米一个，间距很大，说明那东西体型不小，而且走得很急。脚印的边缘还在往下渗水，是新鲜的。
“刚过去不久。”林策说。
杨雪莉握紧了手里的枪，点了点头。
裂缝突然拐了个弯，手电的光束照过去，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那是两匹骆驼。
但不是活着的骆驼。
它们躺在地上，肚子上开了几个巨大的口子，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。血还没凝固，在沙地上淌成一大片，在黑暗里泛着暗红的光。
尸体旁边，蹲着一个东西。
那东西察觉到光，慢慢转过头。
手电光照在它脸上——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，五官挤在一起，眼珠暴突，嘴咧到耳根，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。身上长满了灰褐色的短毛，四肢粗壮，手指上长着长长的指甲，沾满了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杨雪莉声音发颤。
那东西盯着他们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声，像有人在锯骨头。
林策没动，他盯着那张扭曲的人脸，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信息。
痋术产物？变异生物？还是……
那东西没给他思考的时间，猛地扑过来。
林策侧身躲过，顺手一掌拍在它背上。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凛——那东西的皮毛硬得像铁板，一掌下去根本伤不到它。
那东西被拍得往前踉跄几步，转过身，咧嘴又笑，嘴里流下粘稠的液体。
杨雪莉举枪就射。子弹打在那东西身上，溅起几点火星，那东西只是晃了晃，连皮都没破。
“跑！”林策一把抓住杨雪莉的手腕，朝来路狂奔。
那东西在身后追，速度惊人，沙地上响起一阵急促的沙沙声。
两人冲过拐角，那东西已经追到身后。林策猛地转身，掌心燃起祝融业火，一拳砸在那东西脸上。
火焰在那东西脸上炸开，发出一阵焦臭的气味。那东西惨叫一声，被轰得倒飞出去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
它挣扎着爬起来，半张脸已经烧得焦黑，眼珠却还瞪着他们，满是怨毒。
林策正要冲上去补一拳，那东西突然仰头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。
那声音在裂缝里回荡，像无数把刀子在石头上划过，刺得人头皮发麻。紧接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回应的嘶啸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多。
“它在叫人。”杨雪莉脸色发白。
林策咬牙，拉起她就跑。
两人冲回营地，胡八一和王胖子正紧张地张望。看见两人跑回来，还没来得及问，就被林策一把拽起来。
“快走！那玩意儿不止一个！”
几个人来不及收拾东西，拼命往裂缝另一边跑。身后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深处涌出来。
裂缝越来越窄，最后变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口。林策让杨雪莉先钻进去，然后是胡八一和王胖子，他自己最后钻。
刚钻进去，身后就传来一阵撞击声。
林策回头一看，那些东西已经到了，挤在狭口外面，张牙舞爪地往里钻。最前面那个正是刚才被他打伤的那个，半边脸焦黑，眼里的怨毒浓得要滴出来。
林策一拳砸在旁边岩壁上，轰下一块巨石，堵在狭口上。外面传来愤怒的嘶啸声和撞击声，巨石被撞得微微颤动，但暂时挡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