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城的街道很长。
两侧的石像密密麻麻，有的像士兵，有的像平民，有的像官员。它们的姿势千奇百怪，有的在奔跑，有的在跪拜，有的在挣扎，但无一例外，脸上的表情都是极致的恐惧。
像是死亡降临的那一刻，被永远定格在了脸上。
王胖子走得腿肚子转筋，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：“老胡，你说这些人是活着的时候被变成石头的，还是死了以后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胡八一压低声音，“少说两句能死啊？”
“我这不是害怕嘛……”
杨雪莉握着林策的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不是害怕，而是脑子里那些先知记忆越来越清晰——她看到了这座城建造时的场景，看到了无数人被驱赶着搬运巨石，看到了那个被封印的存在……
“林策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那个被封印的存在，就在这里。”
林策脚步一顿，转头看她。
杨雪莉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很坚定：“就在城中心。我能感觉到，它……快醒了。”
林策眯起眼，看向街道尽头。
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，比其他所有建筑都要高大。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祭坛，由整块的黑石砌成，高达数十丈，直插穹顶。
祭坛顶端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金色的光。
和门上透出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林策说。
几人加快脚步。
越靠近祭坛，周围的气氛越诡异。那些石像的眼睛开始发光，幽蓝的光一排一排亮起来，像是沉睡的军队被惊醒。
但它们没有动，只是盯着他们。
盯着这四个闯入者。
祭坛脚下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和扎格拉玛先知石棺上的符号如出一辙。杨雪莉走近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……扎格拉玛一族的文字。”
她伸手触摸那些符号，符号微微发光，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。
“上面写的什么？”胡八一凑过来问。
杨雪莉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是忏悔录。是扎格拉玛第一代先知的忏悔。”
“忏悔什么？”
杨雪莉的声音在发颤：“忏悔他背叛了誓言，忏悔他带着雮尘珠逃离战场，忏悔他把那个存在封印的责任推给了别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念道：
“吾携圣物逃离战场，致使封印松动，邪神将醒。吾之罪孽，万死难赎。后世子孙若有缘至此，当取回圣物，重封邪神。若邪神已醒，则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被什么东西抹去了，只剩下模糊的痕迹。
杨雪莉的手在发抖。
血凤说的是真的。她的祖先，真的是叛徒。
林策握住她的手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杨雪莉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祭坛顶端。
“走吧。上去。”
祭坛的台阶很陡，每一级都有半人高。林策走在最前面，每一步都踩得结实实。胡八一和王胖子在后面，爬得气喘吁吁。
爬了将近十分钟，终于登上祭坛顶端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平台，方圆百丈，铺着整块的黑石。平台中央，立着一根通天的石柱。
石柱顶端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。
那珠子通体漆黑，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。光芒一明一暗，像呼吸一样有节奏。
雮尘珠。
真正的雮尘珠。
杨雪莉呆呆地看着那颗珠子，眼眶突然湿了。她追寻了一生的东西，就在眼前。
“小心。”林策突然拉住她。
杨雪莉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石柱下面，跪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