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羌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县城不大，天一黑街上就没什么人了。旅店的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月亮挂在半空，月光洒在黄土夯成的院墙上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。
王胖子洗完澡出来，整个人跟脱了层皮似的，红光满面，头发还滴着水，披着个毛巾就晃到了院子里。
“舒服！”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仰天长叹，“胖爷我这辈子没觉得洗澡是这么享受的事！”
胡八一也从房间里出来，端着一杯热茶，在他旁边坐下：“少嘚瑟，明天还得赶路呢。”
“赶什么路？好不容易回来，不得多歇两天？”王胖子接过胡八一递来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龇牙咧嘴，“烫烫烫！”
“活该，谁让你嘴急。”
王胖子缓过劲来，四处张望了一下：“林兄弟和雪莉妹子呢？”
胡八一指了指院子的另一边：“在那边说话呢。”
王胖子伸长脖子看了看，嘿嘿一笑：“老胡，你说他俩是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胡八一瞪他一眼，“少嚼舌根。”
“我这不是关心嘛！”王胖子一脸无辜，“你看雪莉妹子那眼神，看林兄弟的时候都不一样。那叫什么来着……含情脉脉！对，含情脉脉！”
胡八一懒得理他，自顾自喝茶。
王胖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胡，你说林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会搬山的功夫，会那种冒火的功夫，还能跟雷神说话……这搁古代，那不得是神仙下凡？”
胡八一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知道。但他救过咱们的命，这点就够了。”
王胖子点点头：“那倒是。要不是林兄弟，咱俩早死在精绝古城了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，各自想着心事。
院子里很安静，月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。远处的昆仑山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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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另一边，林策和杨雪莉并肩坐在一块石头上。
杨雪莉抱着膝盖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轻声说：“我小时候，外公经常给我讲星星的故事。他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神明，他们死后变成了天上的光，守护着人间。”
林策抬头看着满天繁星：“你外公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杨雪莉笑了笑：“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，肯定高兴。”
林策转头看她：“你外公的事，你很少提。”
杨雪莉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开口：“外公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。搬山魁首，一身本事，走遍大江南北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可他最后……还是死在诅咒上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他临终前，拉着我的手说，雪莉，咱们扎格拉玛一族的命，就交给你了。我当时不懂，后来才明白，他是把整个族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。”
林策握住她的手。
杨雪莉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：“我找雮尘珠，不是为了什么大义，也不是为了什么责任。我就是想……想完成他的遗愿。想让他知道，他的外孙女，没给他丢人。”
林策看着她，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你没丢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杨雪莉转头看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谢谢你，林策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你陪着我。”她说，“谢你每次危险都挡在我前面。谢你……让我不那么害怕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，随即握紧她的手。
“我是你师弟，应该的。”
杨雪莉轻轻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那你永远当我师弟好不好？”
林策低头看她，月光洒在她脸上，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好。”
远处，王胖子的声音突然传来：“林兄弟！雪莉妹子！过来喝茶！老胡泡的！”
杨雪莉睁开眼，噗嗤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