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再次睁眼时,只觉得头痛欲裂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,浑身上下更是酸软无力,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入目是雕工繁复的朱红木梁,上面盘绕着暗金色的五爪龙纹,虽边角处已有些许褪色,却依旧能看出皇家制式的威严。头顶悬着层层叠叠的锦缎床幔,绣着缠枝莲纹,微风拂过,幔角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、劣质的安神香气息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,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九殿下!您可算醒了!谢天谢地,您终于醒了!”
一道带着哭腔的尖细嗓音在耳边炸开,林辰偏过头,就见一个身着青色宫装、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正跪在床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,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殿下,您要是再不醒,陛下震怒之下,就要把您贬为庶人了!太医都说您……都说您气脉攻心,怕是熬不过去了,呜呜呜……”
九殿下?陛下?庶人?
林辰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,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,冲击着他的意识。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闭上眼,任由那些记忆在脑海里翻涌、融合。
他穿越了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他还是21世纪顶尖理工大学的王牌学霸,兼手握数家上市公司的商业精英,刚熬了三个通宵敲定了一笔百亿级的跨国并购案,开车回家的路上,为了躲避一辆闯红灯的货车,连人带车冲下了高架桥。
再次睁眼,他就来到了这个名为大靖王朝的古代世界,成为了大靖王朝当今皇帝的第九个儿子——萧辰。
原主的人生,用一个词就能概括:废物。
生母是个不得宠的才人,在他刚满周岁时就病逝了,没给他留下半点母族势力,也没在皇帝心里留下半分情分。自幼体弱多病,三天两头请太医,药罐子不离身,文不成武不就,读书比不过其他皇子,骑射更是连宫里的侍卫都不如,在皇子堆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,也是所有人嘲讽取乐的对象。
三天前的中秋皇家夜宴上,五皇子萧浩当众拿他的体弱和生母出身打趣,满座皇子大臣无一人出言相劝,反而跟着哄堂大笑。原主本就心气郁结,又被当众折辱,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晕了过去,抬回寝殿后就一病不起,最终一命呜呼,这才让来自现代的林辰,占了这具身体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地狱开局啊。”
林辰,不,现在应该是萧辰了,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无权无势,无依无靠,皇帝不疼,兄弟欺辱,体弱多病,名声稀烂,这开局,简直是把地狱难度拉满了。
但他半点都不慌。
前世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,一路摸爬滚打成年入百亿的商业精英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商场上的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,比这皇宫里的弯弯绕绕凶险百倍。这点场面,在他眼里连小儿科都算不上。
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上千年的现代科学知识、商业逻辑、权谋手段和治国方略,在这封建王朝,他就是降维打击!别说一个皇子之位,就算是这天下,他想争,也未必争不到!
就在萧辰梳理完记忆,心里有了盘算的时候,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,伴随着随从的谄媚附和,一道刻薄的男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,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“呵,废物就是废物,不过是被说两句,就气得晕死过去,现在醒了也是丢人现眼。我倒要看看,我这九弟,命硬不硬,能不能熬过这一劫。”
话音落下,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。
五皇子萧浩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侍卫,大摇大摆地踏进门来。他一身绣着四爪蟒纹的锦袍,腰间挂着羊脂玉牌,面容倒是有几分俊朗,可一双眼睛里满是倨傲和阴鸷,嘴角勾起的轻蔑笑意,看得人心里发寒。
他身后的侍卫也个个趾高气扬,进门就四处打量,眼神里满是嫌弃,仿佛这破败的九皇子寝殿,脏了他们的眼。
跪在地上的小侍女小春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爬到萧辰床前,张开双臂护在床前,颤声道:“五、五殿下,我们殿下刚醒,身子还弱,您……”
“滚!”萧浩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,小春直接被踹得摔在地上,额头撞在桌角,瞬间渗出血来。
“一个贱婢,也敢拦本王的路?”萧浩嗤笑一声,目光落在床上的萧辰身上,上下扫了一眼,满脸的不屑,“哟,还真醒了?我还以为你直接气死了,正好让父皇给你追封个爵位,也比现在当个废物强。”
换做以前的原主,面对萧浩这副架势,早就吓得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可现在的萧辰,只是缓缓坐起身,靠在床头,眼神冷得像冰,直直地看向萧浩,没有半分惧色。
萧浩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,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以前的萧辰,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,连大气都不敢喘,今天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?这眼神里的冷意和锐利,是他从未在这个废物弟弟身上见过的。
“五哥倒是好兴致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弱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,“不去父皇跟前讨好卖乖,不去朝堂上结交大臣,偏偏跑到我这破破烂烂的冷宫里来,怎么?是在别处找不到存在感,只能来我这里找乐子了?”
一句话,直接把萧浩怼得脸色一僵。
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萧辰一样,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敢跟我这么说话?”
“有何不敢?”萧辰掀开被子,缓缓下床。
他的身子还有些虚,脚步却异常稳当,一步步走到萧浩面前,身高竟比萧浩还要高出半个头,微微垂眸看着他,眼神里的轻蔑,比萧浩刚才的样子更甚。
“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,论辈分,我该叫你一声五哥。可论皇家体面,你五哥的体面,不是靠欺负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弟弟撑起来的。”
“北狄年年犯边,西羌虎视眈眈,南疆大旱,百姓颗粒无收,朝堂上父皇愁得彻夜难眠,五哥有这耀武扬威的功夫,不如去边关杀几个敌寇,去民间安抚一下灾民,也算为大靖尽一份力,为父皇分忧。”
“只会对着自己的兄弟龇牙咧嘴,算什么本事?传出去,别人只会说五哥你欺软怕硬,丢的,可是我们皇家的脸。”
一番话,不疾不徐,却字字诛心。
萧浩的脸瞬间从白涨成了青,又从青变成了紫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这辈子,从来没被萧辰这个废物这么顶撞过,更别说被当众戳着脊梁骨骂欺软怕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