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,洒在清河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陈凡从栖身的柴火堆深处悄然钻出,动作因伤处的隐痛而略显滞涩,但眼神却锐利如初。经过一夜休整,他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昨日从孩子们那里学来的零碎黑话,以及那几个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手势。情报网络的种子已经播下,通讯的暗号开始萌芽,但这还远远不够。他需要更直观地了解这个世界的“力量”究竟是何形态。
今天,是镇南大集的日子。四乡八村的农户、行脚商贩会聚集于此,也是三教九流人物最为混杂的时刻。对于急需获取信息的陈凡而言,这无疑是绝佳的观察机会。
他仔细地调整了一下身上破烂衣衫的形态,用柴灰进一步模糊了面部特征,确保自己融入街头巷尾那些蜷缩的乞丐之中,毫不起眼。然后,他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,步履蹒跚地汇入了逐渐喧嚣起来的人流。
集市上人声鼎沸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牲畜嘶鸣声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市井的活力。陈凡低着头,看似漫无目的地移动,实则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。他注意到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在人群中穿梭,目光逡巡,寻找着可以揩油的目标;也看到一两个腰间鼓鼓囊囊、眼神警惕的汉子,似乎是某个商队的护卫。
他的主要目标,是寻找真正的“江湖人士”。根据孩子们零星的描述和原主残留的模糊记忆,这类人通常有更明显的特征——与众不同的兵器、特异的服饰、或是那种经过系统锻炼后迥异于常人的精气神。
他在一个卖粗陶碗的摊贩附近停下,靠在一个拴马桩旁,半眯着眼睛,像是打盹,实则视野覆盖了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交叉路口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集市的气氛陡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三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为首一人,约莫三十上下,面容精悍,穿着一身青色劲装,腰佩一把带鞘长刀,刀柄磨损严重,显然经常使用。他身后跟着两人,一个身材矮壮,手持一对短铁鞭;另一个则较为瘦高,腰间挎着一柄长剑。三人步履沉稳,眼神开阖间带着一股寻常百姓没有的凌厉,行走间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压迫感,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。
“是青狼帮的人…”旁边有摊主低声嘀咕,带着畏惧。
陈凡心中一凛,目标出现。他立刻将身体缩了缩,让自己更加隐蔽,同时全部精神都集中起来,如同潜伏的猎豹,仔细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。
那三名青狼帮的人似乎并非来采购,而是在巡查。他们在几个较大的摊位前驻足,与摊主简短交谈几句,摊主便忙不迭地掏出一些铜钱或散碎银子奉上。这显然是收取“保护费”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一个卖山货的老汉似乎因为今日生意不佳,未能凑足份例,正苦苦哀求着那名为首的青狼帮刀客。刀客面露不耐,冷哼一声:“罗老六,规矩就是规矩!没钱?拿你的货抵!”
说着,伸手就要去抓老汉筐里的几张兽皮。
“刘爷,使不得啊!这是俺等着换钱给老婆子抓药的…”老汉急忙护住货筐。
“滚开!”那被称为刘爷的刀客手腕一翻,一股巧劲发出,老汉顿时踉跄着向后跌去,货筐打翻,兽皮散落一地。
这一幕,恰好被另一拨刚进入集市的人看到。这拨人只有两个,一老一少。老者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空着双手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眉宇间带着倔强,背后负着一柄长剑。
那少年见状,剑眉一竖,喝道:“青天白日,欺压老弱,你们青狼帮还要不要脸!”
刘爷刀客转身,看清来人,脸上露出一丝讥诮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白虹武馆的柳老馆主和他的高徒。怎么,你们武馆都快开不下去了,还有心思管闲事?”
那姓柳的老者眉头微皱,拉了一下少年,沉声道:“刘香主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刘香主却得势不饶人,或许是觉得对方人少,又或许本就存了挑衅之心,冷笑道:“柳老头,少废话!这老儿坏了规矩,今日若不惩戒,我青狼帮日后还如何立足?”他目光转向那少年,“小子,刚才不是挺横吗?来来来,让刘某看看,白虹剑术是不是还像当年那么‘厉害’!”
话音未落,刘香主猛地踏前一步,右手并指如刀,带起一股劲风,直戳少年肩井穴。这一下迅捷狠辣,显然是动了真格。
少年反应也是极快,低喝一声,身形后撤半步,背后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,剑光一闪,如白虹经天,削向刘香主的手腕。
“好!”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出声。
陈凡瞳孔微缩,全神贯注。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武学较量。
刘香主变招极快,戳出的手刀瞬间收回,另一只手“锵啷”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,刀光如匹练,迎向少年的长剑。
“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