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将清河镇紧紧包裹。陈凡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,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急速穿行。方才与黑衣人的短暂交锋,虽凭借战术和地利险险脱身,却也像一盆冰水,彻底浇醒了他。
这个世界,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。那些黑衣人,训练有素,目的明确,绝非善类。他附身的这具“乞丐之躯”,牵扯的麻烦恐怕不小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更不敢返回之前的藏身之地。对方既然能在那片区域精准搜寻,必然掌握了某些线索,土地庙已不再安全。他必须不断移动,利用复杂的环境摆脱可能的追踪。
夜风带着凉意,刮过他因紧张和奔跑而发热的脸颊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,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。他记得白天观察时,镇北方向似乎民居更为稀疏,靠近城墙,巷道也更加破败复杂,或许能暂时避开对方的搜索网。
他调整方向,如同一只谨慎的狸猫,专挑最阴暗、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移动。每一次拐弯都经过瞬间判断,每一次停顿都利用掩体完美隐藏。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,他甚至能通过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、更夫模糊的梆子声,来判断大致方位和可能的巡逻路线。
然而,就在他穿过两条巷道之间的一个狭窄缺口,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打谷场时,一股极其细微,却带着明确恶意的破空声,骤然从左侧袭来!
不是弓箭,更像是某种小巧的暗器!
陈凡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!来不及思考,纯粹的战斗本能驱使身体做出反应。他猛地一个侧身翻滚,动作因为身体的虚弱而略显迟滞,远不如巅峰时期流畅迅猛。
“嗤!”
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肋部飞过,深深钉入身后的一截枯木桩上,那是一枚三棱透骨镖,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显然淬了剧毒。
陈凡心中一凛,对方出手就是杀招!
他翻滚后单膝跪地,迅速稳住身形,目光如电般扫向暗器来源的方向。只见打谷场边缘,一堆废弃的草垛阴影下,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此人身材比之前在巷道中遭遇的那位要瘦削一些,但行动间更为轻盈,脚步落地无声,如同鬼魅。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,刃身同样泛着不祥的幽蓝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,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。
“果然有点门道,难怪老六会失手。”黑衣人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可惜,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。”
陈凡没有答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,全身肌肉紧绷,调整着呼吸。他迅速评估着现状:开阔场地,不利于隐蔽周旋。对方显然擅长暗器和近身搏杀,速度极快,而且兵器带毒,沾之即死。自己身体虚弱,力量、速度、耐力都处于低谷,唯一的优势,或许只剩下超越这个时代的格斗理念和生死间锤炼出的战斗意识。
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生死局。
“乖乖跟我回去,或许还能少受点苦头。”黑衣人慢慢逼近,短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,带起道道致命的幽蓝弧光。
陈凡依旧沉默,目光死死锁定对方的身形,尤其是对方的肩膀和髋部——动作发起的预兆点。他在寻找机会,一个可以近身,发挥擒拿技巧的机会。只有近身,才能最大程度抵消对方兵器和可能存在的内力优势。
黑衣人见陈凡毫无反应,眼中戾气一闪,不再废话,身形猛地一晃,竟如同瞬移般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手中短刃直刺陈凡咽喉!速度之快,远超常人!
好快!
陈凡瞳孔骤缩,极限侧头闪避,冰冷的刃锋几乎擦着他的皮肤划过,带起的劲风刺得他脖颈生疼。同时,他左手如电探出,不是格挡,而是精准地扣向对方持刀的手腕!
然而,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腕的刹那,黑衣人手腕诡异一抖,短刃如同毒蛇吐信,划向他的手指!
陈凡被迫缩手,对方却趁势揉身再进,另一只手并指如剑,直戳陈凡胸口膻中穴!指风凌厉,显然蕴含内力!
避无可避!
陈凡一咬牙,不退反进,用肩膀硬生生撞向对方的胸口,同时右臂弯曲,肘尖狠狠顶向对方肋部!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,他在赌,赌对方更珍惜自己的性命,会选择回防。
果然,黑衣人没料到陈凡如此悍勇,戳向胸口的手指不得不回缩,格挡撞来的肘击。
“砰!”
肘臂相交,陈凡只觉得一股刁钻的劲力透过接触点传来,整条右臂瞬间酸麻,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。他闷哼一声,借着撞击的力道向后踉跄退去,喉头一甜,一丝血腥味涌上口腔。
差距太大了!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,还有那种诡异的内力,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气血翻腾,身体难以承受。
“垂死挣扎!”黑衣人冷笑,得势不饶人,再次扑上,短刃挥舞,化作一片幽蓝的光网,将陈凡周身要害笼罩。
陈凡只能凭借高超的反应和预判,在刀光中竭力闪避、格挡。每一次惊险的躲闪都耗费巨大的精力,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,肺部火辣辣地疼,双腿如同灌了铅。他的动作开始变形,破绽越来越多。
“嗤啦!”
一个躲闪不及,短刃划破了他左臂的衣衫,带走一片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。万幸的是,只是被刃风带到,并未直接接触淬毒的刃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