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山林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。陈凡如同山石般静默地潜伏在黑风寨外一处高地的茂密灌木丛中,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,紧紧锁定着下方山寨的动静。
寨内的混乱,比他预期的来得更快,也更猛烈。
自那封伪造的密信和几枚飞镖成功“送达”三当家李逵手中,不过两日光景,黑风寨内紧绷的气氛几乎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。起初还只是李逵手下与赵鹰手下之间零星的口角、推搡,但猜忌和愤怒如同野火,一旦点燃,便难以遏制。
就在今天午后,冲突彻底爆发了。起因似乎是为了争夺一批刚刚劫掠到的酒水分配。李逵的一名心腹,也是那日被陈凡打晕并“送信”的汉子——王老五,带着几人去库房领酒,恰好遇上赵鹰的一名亲信也在。三言两语不合,王老五想起那日的“阴谋”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直接拔刀相向。混乱中,赵鹰的那名亲信被砍成重伤,而王老五也被闻讯赶来的赵鹰手下围殴,断了一条胳膊。
消息传开,李逵当场炸了。他认定这是赵鹰蓄意报复,是要剪除他的羽翼。他不再忍耐,直接带着麾下数十名彪悍手下,提着鬼头刀,杀气腾腾地冲向赵鹰居住的东侧院落。
“赵鹰!给老子滚出来!暗箭伤人的小人,今日定要与你分个生死!”李逵的怒吼声即便隔着这么远,陈凡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赵鹰自然不肯背这黑锅,更不愿在手下面前弱了声势。他同样带着人马迎了出来,双方就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对峙起来。言语冲突迅速升级为兵刃相见。
“锵锵锵!”
兵刃交击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寨的宁静。火光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。李逵状若疯虎,一柄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,招招搏命,直取赵鹰。赵鹰则身形灵动,一杆长枪如毒蛇出洞,精准而狠辣,显然武功底子比李逵更为扎实,但面对李逵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一时也被逼得有些狼狈。
双方的手下也混战在一起,喊杀震天。原本一些中立的、或者忠于大当家韩霸的土匪,此刻要么躲得远远的,要么试图劝架反被卷入,整个黑风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陈凡冷静地观察着。他看到大当家韩霸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那独院的门口,脸色铁青,身边跟着几个贴身护卫。韩霸厉声呵斥着,试图制止这场内斗。然而,杀红了眼的李逵和自觉受了冤屈的赵鹰,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?甚至有几名杀昏了头的手下,挥舞的刀剑差点波及到韩霸身边,被他的护卫挡开。
韩霸气得浑身发抖,却似乎投鼠忌器,无法真正强力弹压这两股已然失控的势力。他只能命令护卫守住自己的院落,眼睁睁看着寨内血流成河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陈凡心中默念。
混乱,正是最好的掩护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核心头目之间的火并所吸引,寨墙上的哨探也纷纷伸着脖子向内张望,防御体系形同虚设。
陈凡如同暗夜中的狸猫,从藏身处悄无声息地滑下。他利用阴影和地形,避开零星可能存在的视线,迅速接近黑风寨的寨墙。选择的地点,正是他之前侦察发现的,一处靠近后山、相对僻静且巡逻间隔较长的地段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微蹲,下一刻,猛然发力!经过特种训练和近期苦练的腿部力量爆发出来,足尖在粗糙的木制寨墙上连点数下,双手如铁钩般向上探出,精准地抓住了墙头。整个动作流畅而迅捷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伏在墙头,谨慎地观察墙内。不远处,喊杀声和火光依旧,但这一带果然空无一人。他轻轻翻落墙内,落地无声,迅速隐入一堆杂物的阴影中。
根据脑海中的地图,藏宝库的位置位于山寨相对靠后的区域,靠近大当家韩霸的独院,但又有一定距离,通常由韩霸的直系亲信把守。此刻,那些亲信大概率也被调去保护韩霸,或者被前方的混乱所吸引。
陈凡屏息凝神,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,在阴影和建筑的掩护下,快速向藏宝库摸去。途中,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兵刃撞击和临死前的惨嚎,更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疯狂和恐慌的情绪。但他心如铁石,丝毫不为所动,目标明确——藏宝库,《铁衣诀》。
果然,越是靠近藏宝库,周围反而越显得安静。混战的中心在前寨,这里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。藏宝库是一间独立的、以青石垒砌的坚固房屋,只有一扇包铁木门,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。
门口原本应有守卫,但此刻,只剩下一个喽啰,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,不时伸头向前寨张望,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惧,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那边的厮杀场上。
陈凡耐心等待着。当那喽啰又一次转身,背对着陈凡藏身的方向,踮脚张望时,陈凡动了!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,速度提升到极致,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气流波动。
那喽啰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,刚想回头,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,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了他的脖颈。喽啰徒劳地挣扎了几下,双眼翻白,很快便软倒下去。陈凡轻轻将其拖到角落阴影处,确保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。
解决掉唯一的障碍,陈凡来到藏宝库门前。他仔细观察那把铜锁,锁体厚重,结构复杂,是这个世界较为精密的锁具。但这难不倒他。作为特种兵,掌握各种开锁技巧是基础技能之一。
他从怀中掏出几根自制的、粗细不一的铁签和一根带钩的细铁丝——这是他用从猎户那里换来的铁料,精心打磨而成的工具。他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下来,外界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。
他将细铁丝和一根较细的铁签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,指尖感受着内部锁芯的细微结构和弹子阻力。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,耳朵贴近锁具,捕捉着内部机括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。
“咔…嗒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