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,黑风寨内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沉重气息。经过一夜的初步整顿,满地的尸体已被清理,但暗褐色的血迹依旧顽固地渗入泥土,无声地见证着昨夜的权力更迭。
中央空地上,残存的二十余名土匪排成松散的队列。他们大多带伤,衣衫褴褛,脸上交织着疲惫、恐惧与对新任寨主——那个如修罗般降临的少年——的敬畏。当陈凡迈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他们面前时,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报数。
陈凡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这是他从现代军队带来的最简单有效的管理方式。
土匪们面面相觑,显然不明白这个指令的含义。
陈凡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王铁:从你开始,依次报出数字。
王铁愣了一下,慌忙喊道:一!
二!三!...
生疏而参差不齐的报数声在空地上响起,最终定格在二十三。这个数字让陈凡眉头微蹙——比起全盛时期近百人的规模,现在的黑风寨确实元气大伤。
记住这个数字。陈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,而是黑风寨的守卫。而守卫的第一要务,就是令行禁止。
他走到队列前方,开始实施整肃计划。
现在,我要了解你们每个人的情况。王铁,出列。
原铁匠王铁急忙上前一步。
说说你的经历,以及你认为自己擅长什么。
在陈凡锐利的目光注视下,王铁结结巴巴地交代:他本是山下镇里的铁匠,因拒绝为黑风寨打造兵器,妻儿被掳上山胁迫,不得已入伙。除了打铁,还会些简单的木工。
陈凡点头,示意他归队。这个背景与他之前观察到的相符——王铁手上没有明显的老茧,眼神还算淳朴。
李青。
读书人李青战战兢兢地出列。他原是赶考的书生,路遇土匪被掳,因识字被留在寨中记账。说到特长时,他小声补充还会些医术。
陈凡敏锐地注意到几个老土匪在听到医术时露出不屑的表情。他记下这个细节,让李青归队。
随着一个个土匪出列陈述,陈凡在心中快速构建着这些人的档案。有人是欠了赌债被迫落草,有人是逃荒途中被裹挟,也有几个明显是惯匪——他们叙述时眼神闪烁,刻意淡化自己的恶行。
当轮到一名叫张彪的壮汉时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张彪满不在乎地出列,粗声粗气地说自己干过几票大的,特别强调最见不得那些有钱人耀武扬威。在他叙述时,后排一个年轻土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你说完了?陈凡平静地问。
说完了!寨主还有什么吩咐?张彪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陈凡转向那个后退的年轻土匪:你,出列。你刚才为什么后退?
年轻土匪吓得脸色发白,在陈凡的逼视下,终于颤声说:他、他上月杀了杨家庄一整户,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...还、还把人家媳妇...
你胡说!张彪暴怒转身,却被陈凡一个眼神制止。
李青。陈凡突然点名,你去查一下账本,看看上月杨家庄的记载。
李青急忙跑向账房,不久后捧着一本册子回来,声音发抖:寨主,上月十五确实记载张彪带队劫杨家庄,获银二百两,伤七命...
场中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伤七命在这个语境下的含义。
张彪脸色骤变,突然暴起发难,拔出腰间短刀扑向陈凡:老子跟你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