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踩着我上位。陆辞说。
也可能是真这么认为。
陆辞没反驳。
林越把那份通报翻完，往桌上一扣，沉默了一秒，才开口：通报发给你一份电子版。知道你会有用。
他把文件从手机传了过来，站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，像是被通报上的那些摘要压得喘不过气。作为特勤局的人，他见过太多副本后的现场，但那些用整齐格式记录下的死亡方式，每次还是会让他在胸口某个地方结出一个不散的死结。
你没法阻止他们进去。林越最后说，就算你把规则的底层逻辑写成通俗读物发出去，也会有人照着念两遍，然后以为自己懂了。
我知道。陆辞说，但他们死的数据，有用。
林越看了他一眼，最终没说什么，只是把夹克拉了拉，走向门口。
林越临走前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转身补了一句：对了，那个账号@午夜档案室，你注意过没有？
看过两条。
他昨天发了一篇长帖。林越说，里面提了个词——版本管理。
陆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林越显然没完全明白这个词为什么让陆辞停手，只把截图递了过来。帖子的结尾只有一句话：
最近三个月的诡域，不像在随机演化，更像有人在给一个老系统打补丁。
陆辞看着那句结论，鼠标滑轮无意识地滚动了两格。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，雨点开始敲打玻璃。
看来，盯上这条线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了。
林越走后，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微微转动的嗡鸣。陆辞重新点开自己的差异表。便利店、写字楼、公园、地铁……他把每一个副本的规则条款一列列对齐，红笔在纸上圈出那些已经消失的漏洞类型。
越圈，脸色越冷。
逻辑大师三天前发布了那条关于便利店支付模型的视频，里面详细拆解了如何利用收银员找零的时间差来规避危险。而在昨天江临北区新降临的一个超市诡域里，规则第三条已经被修改为：【收银员不提供找零服务，请准备精确货币。违者后果自负。】
这种针对性的修改，绝对不是自然演化能够解释的。
维护者不只是在盯着他陆辞一个人。天幕上所有人的探索，所有人的分析视频，所有人的通关经验，全都在被实时收集，实时转化成下一次迭代的参数。逻辑大师那些高谈阔论的直播，本质上是在给对方做免费的开源漏洞挖掘。他越详细地解释，维护者的补丁就打得越精准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反馈回路。越多人研究规则，规则就越快进化，下一批进入副本的人就越难活出来。人类共同体的集体智慧，被这个系统当成了调试工具。
像是有人专门看过所有人的提交记录，再对着同一份代码做系统性回收。
而天幕另一头，逻辑大师的新直播预告也已经挂出来了。
地点：江临南城新开业的云栖商场。
标题更直接。
《现场证明：规则分析，稳比猛更重要》
直播时间，明天下午六点。
陆辞看着云栖商场四个字，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了那本黑皮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赵戎用潦草的笔迹写下的预警就在那里：
逻辑死锁溢出警告。T+3日。坐标：云栖商场。
陆辞转头，看了一眼系统日历右下角的日期。
明天，就是T+3日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在差异表的备注栏里找到逻辑大师的名字，面无表情地在后面敲下一行字：
【Status：方法论有效，假设前提已废弃。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