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!
林夜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骤然爆射出一缕精光。
机会,往往只在生死一线的刹那。
他被锁住的四肢猛然发力,不是向外挣脱,而是顺着陆丰前冲的力道,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朝前狠狠一送!
这一送,看似是找死,实则是将计就计的妙手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远比骨裂清脆百倍的金属崩裂声,在地牢中突兀炸响!
那困锁着林夜手腕脚踝的玄铁镣铐,本是能禁锢灵海境强者的坚固法器。
但此刻,在【天罗界域】那扭曲空间的无形伟力之下,其内部的符文结构早已被搅得一团乱麻,材质本身也变得脆弱不堪。
陆丰赌上一切的全力前压,恰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四条锁链,应声齐断!
“什么?!”陆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他还没来得及从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中回过神来,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斥力,便从林夜身上轰然爆发!
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被强行按在了一起,那股力量霸道、蛮横,不讲道理!
【天罗界域·斥】!
“轰隆!”
林夜身后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石柱,在这股斥力面前,脆弱得如同饼干。
无数裂纹自他背后蔓延开来,瞬间蛛网般布满整个柱身,然后在一声巨响中,轰然炸裂成漫天碎石!
而首当其冲的陆丰,更是惨不忍睹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,而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。
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刀,涌入他的手臂,冲进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呈扇形喷出,陆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麻袋,倒飞出去,一连撞塌了两面牢房的石墙,才被厚重的地牢主墙给硬生生“接”了下来,烂泥般滑落在地。
烟尘弥漫,碎石滚落。
林夜缓缓从崩塌的刑柱废墟中站起,甩了甩依旧有些酸麻的手腕。
断裂的镣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一连串“噼啪”的爆鸣,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,正在舒展自己沉睡已久的筋骨。
空气中,铁锈、霉菌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但林夜深深吸了一口,却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烂的囚服,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躺在血泊中,气息微弱的苏幼微,眼神中的戏谑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杀意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废墟另一头,陆丰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,痛得他面容扭曲。
他看向林夜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贪婪,而是被一种巨大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填满。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心脉尽断!你在演我!”陆丰嘶哑地吼道,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。
林夜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灿烂,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让人心寒。
“恭喜你,猜错了。”
他迈开脚步,不紧不慢地朝陆丰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,靴底与碎石地面摩擦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都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,重重敲在陆丰的心上。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陆丰的理智。
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,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再也退无可退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林夜!你不能杀我!”
情急之下,陆丰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,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金色的卷轴,高高举起。
那卷轴以不知名的金丝织成,上面用朱砂血印烙印着一个巨大的“赦”字,一股堂皇、浩大的正道气息扑面而来,与这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。
“看清楚了!这是太一仙门颁下的赦免令!见此令如见仙门长老亲临!”陆丰的声音陡然拔高,色厉内荏地尖叫道,“我已是太一仙门的客卿!你敢动我,就是与整个正道联盟为敌!你天罗教最后的一点血脉,也会因此彻底断绝!”
这,才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本以为献上林夜的精血就能万事大吉,没想到,这道保命符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地牢角落里,几个原本属于陆丰心腹、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弟子,看到这道赦免令,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其中一个叫赵铁柱的弟子,心思转得最快。
他悄悄向后缩了缩,躲在一块更大的掩体后面,死死盯着场中的局势。
他明白,现在谁赢,他就跟谁。
“赦免令?”林夜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,似乎在认真打量那卷金色的卷轴,脸上露出一抹玩味,“也就是说,有了这东西,我杀你,就是不给太一仙门面子?”
“没错!”陆丰见他似乎有所忌惮,胆气顿时壮了几分,“林夜,你是个聪明人!现在收手还来得及!只要你放我走,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,甚至可以在仙门面前为你美言几句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
林夜拉长了音调,然后,他笑了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了陆丰的方向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。
不是灵力,不是查克拉,也不是咒力,而是一种更本源,更纯粹的……空间之力。
“你说得很有道理。”
林夜轻声说道,眼神却冷得像是万载玄冰。
“但是,我这个人做事,有一个原则。”
他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的空间开始急剧压缩、坍塌,一团深蓝色的、仿佛蕴含着星空般幽邃的光球凭空出现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
“死人,不需要赦免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夜五指猛然一握!
【苍蓝残响】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