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个宗门的信息。
焚天谷,一个专修火系功法与炼器之道的二流顶尖宗门,与浩然宗同属正道联盟,但向来是谁也瞧不上谁。
这个叫肖炎的家伙,记忆里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天才,一手玄铁重剑使得出神入化,霸道无比。
只是,这出场的排场,未免太大了点。是来支援的,还是来拆家的?
林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体内的力量还在奔涌,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正愁没个合适的沙包来检验一下新身体的强度。
不过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硬碰硬是莽夫所为,他更喜欢玩点诛心的。
他的目光从山门的肖炎身上挪开,转向了不远处浩然宗弟子驻扎的营地。
那里,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,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。
他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山的阴影之中。
一刻钟后。
浩然宗临时营地,一处偏僻的角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个身穿天罗教弟子服饰的青年,浑身浴血,一手捂着深可见骨的胸口,另一只手扶着残破的墙壁,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“什么人!”两名负责警戒的浩然宗弟子立刻拔剑,厉声喝道。
“别……别动手!”那青年艰难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、满是血污的脸,正是改变了容貌与身形的林夜。
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是来……来报信的!我们圣子……林夜……他跑了!”
两名弟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这魔教弟子是吓傻了?居然跑到他们这里来报信?
其中一个稍显年长的弟子还算谨慎,冷哼一声:“胡言乱语!魔教妖人,休想耍什么花招!”
“是真的!”林夜扮演的“林三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……我们教主疯了!他杀了好多自己人!圣子……圣子带着教内的至宝《天罗秘典》从后山密道跑了!我是……我是负责给他断后的,差点被教主一掌打死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猛烈地咳嗽起来,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身体摇摇欲坠。
这副凄惨的模样,倒真有几分说服力。
那年长弟子仍有疑虑,但“《天罗秘典》”这几个字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。
这可是传说中天罗教的镇派功法,据说直指大帝之境!
事关重大,他不敢怠慢,立刻对同伴道:“你看着他,我去禀报李执事!”
不多时,一个面容刻板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,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大步走来。
他身穿浩然宗执事长袍,气息沉稳而强大,正是此次行动的监督者,李莫。
李莫素以铁面无私、恪守规矩而闻名,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白子画那种自诩风流、行事不羁的“天骄做派”。
他居高临下地扫了林夜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你说,林夜带着秘典跑了?从何处跑的?你又是如何得知?”
林(三)夜(夜)露出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,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山深处:“就……就在那边的断魂崖,有一条几百年前留下的密道……我……我是圣子的心腹,是他让我留下来吸引注意力的……他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快说!”李莫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“他还说,浩然宗的白……白师兄那边,早就安排好了一位师兄接应他……说……说事成之后,秘典可以共……共览……”
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火星,瞬间炸开了锅!
周围的浩然宗弟子一片哗然!
“什么?白师兄跟魔教圣子勾结?”
“不可能!这绝对是魔头的离间计!”
“可是……这小子都快死了,不像是在撒谎啊……”
李莫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白子画?
又是白子画!
那个仗着自己是真传弟子,从不把他这个执事放在眼里的家伙!
私通魔教,何等大罪!
他本就对白子画不经请示,擅自带人深入敌后的行为极为不满,此刻听闻此言,心中的怀疑顿时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“你说的,可有证据?”李莫死死盯着林夜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证据……”林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只听到圣子是这么说的……执事大人,求求您……给我条活路吧,我知道的都说了……”
“哼,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。”李莫冷哼一声,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。
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
不管真假,都必须立刻去断魂崖确认!
若是假的,不过是白跑一趟;若是真的……他李莫,就是揭发浩然宗第一丑闻的大功臣!
“来人!”李莫厉声下令,“立刻随我封锁后山,前往断魂崖!任何人不得阻拦,违令者,按通敌处置!”
说罢,他看也不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林夜,带着一大队人马,气势汹汹地朝着后山深处疾驰而去。
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原本奄奄一息的林夜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嘴角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笑。
很好,鱼儿上钩了。
他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,如同一缕青烟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。
其速度,竟比全力施展身法的李莫等人还要快上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