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坑底部,原本应该盛满血色龙气的池子,此刻已经干涸见底,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结晶,像是凝固的血痂,散发着淡淡的余温。
而在池子中央,那个刚刚被林夜用作“养料”的所谓真龙后裔,其尸骨早已化作飞灰,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。
那股磅礴的真龙之气已经被道瞳彻底吸收炼化,化作了森罗万象瞳力的一部分,让他的双眸深处,仿佛有星辰在缓缓生灭。
他现在感觉好极了。
这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觉,远比前世喝下三罐冰镇可乐还要舒爽。
“教主,您……”身后的苏幼微看着这一幕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完全无法理解,那足以撑爆任何一个灵海境修士的真龙之气,是如何被林夜如此轻描淡写地吞噬掉的。
林夜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目光却投向了神禁谷的入口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别急,鱼儿还没到齐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先找个好位置,看戏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形一闪,便出现在环形石坑顶端的一块巨岩上,盘膝而坐,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。
苏幼微见状,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万千疑惑,寻了块不起眼的石头,敛息静立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神禁谷外,气氛肃杀。
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天边驾驭雷光而来,轰然落在谷口,激起漫天烟尘。
此人身穿紫金雷纹袍,面容粗犷,双目开阖间有电光闪烁,正是奔雷门的执法长老,狂雷。
在他身后,二十名奔雷门的内门弟子紧随而至,个个气息沉凝,手持雷枪,结成战阵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“长老,就是这里!雷战师兄的求救信号,最后就是从这谷内发出的!”一名弟子指着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谷口,急切地说道。
狂雷长老没有说话,只是用神识扫过那片浓雾。
他的神识一触碰到谷口的无形壁障,便如泥牛入海,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,甚至还有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反噬而来,让他识海微微一震。
“好一个禁制大阵!”狂雷长老怒哼一声,眼中凶光大盛,“区区一个破落魔教的禁地,也敢阻拦我奔雷门的脚步!”
他根本不屑于去思考什么阴谋诡计,在他看来,绝对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。
雷战是门中最受器重的天骄之一,如今身陷囹圄,每多耽搁一息,便多一分危险。
“所有人退后!”
狂雷长老爆喝一声,法相境三重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他单手擎天,掌心之中雷光汇聚,一枚布满玄奥雷纹的紫色大印凭空浮现,越长越大,转瞬间便化作山岳般大小。
“九天雷印!给我破!”
伴随着一声怒吼,那巨大的雷印携着万钧雷霆之势,朝着神禁谷的入口狠狠砸下!
雷光所过之处,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,那毁天灭地的威能,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。
另一侧山头,百花宫的队伍早已抵达。
为首的是一位手持梅花杖、满脸皱纹的老妪,她正是百花宫的长老,月婆。
她们比奔雷门的人先到一步,但月婆性子多疑,并未轻举妄动,而是选择先观察情况。
此刻看到狂雷长老这般不管不顾地强攻大阵,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讥诮。
真是个莽夫。
这神禁谷的大阵能流传至今,岂是蛮力能破的?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却让月婆的脸色瞬间剧变。
只见那势不可挡的九天雷印,在即将接触到谷口屏障的刹那,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那灰色的雾气屏障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,只是轻轻一荡,便将雷印的巨大冲击力尽数吞没。
紧接着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整个神禁谷的大阵,仿佛活了过来。
谷口上空,灰雾翻涌,竟也凝聚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紫色雷印,只是其上流转的雷霆之力,似乎比狂雷长老发出的更加狂暴、更加凝练!
“不好!”月婆心中警铃大作,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几乎是同时,谷内巨岩之上,林夜的双眸中,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飞速流转。
【道瞳·森罗万象】之下,九天雷印的灵力结构、回路节点、能量核心,被他解析得一清二楚。
这【天罗界域】大阵最有趣的地方,不在于防御,而在于“借力打力”。
只要在核心阵眼进行引导,就能将受到的攻击几乎无损地转移,甚至进行增幅后再打出去。
想用暴力破阵?行啊,那就看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接得住自己的杀招。
林夜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,心念一动。
“去,给那位看戏的老婆婆,送份大礼。”
下一刻,神禁谷上空那枚被复制并增幅的九天雷印,调转方向,如同一颗紫色的流星,径直朝着百花宫众人所在的方位呼啸而去!
“狂雷!你个疯子!”
月婆气得破口大骂,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奔雷门的蛮牛居然会朝她们下死手!
她来不及多想,手中梅花杖猛地顿地,口中念念有词。
无数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,在她和弟子们面前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花墙。
“百花缭乱·镜花水月!”
轰——!!!
狂暴的雷印与柔韧的花墙轰然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雷光与花瓣交织飞溅,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,将周围的山石树木尽数碾为齑粉。
百花宫的弟子们在这冲击下人仰马翻,狼狈不堪,有几个修为稍弱的,当场就口喷鲜血,脸色煞白。
月婆虽然挡下了大部分攻击,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,握着梅花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
奔雷门那边更是直接看傻了。
狂雷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打我自己?不对,我打友军?
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?
就在两拨人马陷入混乱与猜忌之际,一道略带慵懒的嗓音,如同鬼魅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