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这里是……你的坟场。”
林夜的声音依旧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那张由白骨构成的王座在他身后悄然消散,化作纷飞的骨粉,融入这片开始变得不稳定的领域。
他从半空中一步步走下,脚下无形的阶梯随之生成、又随之崩解。
黑红色的鸟居开始变得虚幻,地面上狰狞的骨刺也一根根倒塌,化为齑粉。
领域【炼狱森罗殿】正在缓慢消散,如同退潮的海水。
不是他无法维持,而是没有必要了。
这两条已经被吓破胆的杂鱼,不值得他再多耗费一丝一毫的力量。
雷啸天,那位不可一世的奔雷门长老,此刻瘫软在地,浑身法袍破烂,雷光黯淡,眼神空洞,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“魔鬼……妖法……”,显然道心已经彻底崩溃。
至于那位阴柔女子,更是涕泪横流,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,瘫在地上瑟瑟发抖,早已没了先前法相强者的半分风采。
林夜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第三个,也是唯一一个还残留着一口气的法相境身上。
那个之前气息晦暗不明,如同藏在深渊里的毒蛇,被雷啸天一记背刺重创的黑衣长老。
此刻,他半边身子都被雷霆之力炸得焦黑,像块破布一样挂在一根即将消散的骨刺上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林夜的身影一个闪烁,便出现在这人面前。
他伸出手,像拎一只半死不活的鸡仔,掐着对方的脖子,将他从骨刺上拽了下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,喷出的血沫都带着焦糊味。
“姓名,宗门。”林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云……云鹤……万法宗……长老……”那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
原来是万法宗的。
林夜了然。
这三个宗门,奔雷门、百花谷、万法宗,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。
随着领域的最后一丝黑红色光芒彻底隐去,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。
天罗山脉的主峰广场,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。
地面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烧灼和斩击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,令人作呕。
以魔神大殿为中心,一个半径千米的巨大环形深坑,清晰地宣告着方才那场“爆炸”的恐怖。
而在这片废墟之外,天罗教的弟子和长老们,或站或跪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单手拎着法相长老,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的年轻身影上。
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敬畏,有狂热,但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们的新教主,不是什么救世主,而是一尊比所有敌人加起来都更可怕的少年魔神!
林夜对此毫不在意。
他拎着半死不活的云鹤长老,一步步走下那由焦黑碎骨堆积而成的“祭坛”,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”手里的云鹤长老似乎回光返照般,积攒起一丝力气,嘶哑地喊道,“我……我是万法宗的长老!杀了我,万法宗不会放过你!整个正道联盟都不会放过天罗教!”
林夜脚步一顿,饶有兴致地低下头,看着这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“哦?继续说。”
看到林夜似乎有了反应,云鹤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,精神顿时一振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……你虽然手段诡异,但终究只是灵海境!今日我们三大宗门联军覆灭于此,消息一旦传回,联盟必然震怒!”他喘着粗气,语速飞快地说道,“届时,就不是三位法相境了,而是十教合围!几十位法相,甚至可能有王者境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!你再强,能挡得住十教联军吗?你们天罗教,顷刻间便会飞灰烟灭!”
他说得激动,嘴角又溢出黑血。
“所以呢?”林夜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我们可以谈!”云鹤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,“你放了我,将那镇魔鼎归还奔雷门,然后……然后自废修为,向联盟请罪!我……我可以为你从中斡旋,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,或许能为天罗教……保留一丝香火传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头顶传来。
林夜的另一只手,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那只手明明看起来白皙修长,此刻却像一座太古神山,压得他神魂都在颤栗。
“你知道吗?”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眼神冰冷得不含一丝杂质,“我最讨厌的,就是别人跟我谈条件。尤其是,拿正道那套虚伪的狗屁规矩。”
“你……”云鹤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淹没。
“聒噪。”
林夜吐出两个字,五指猛然发力。
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,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。
【检测到可提取目标:法相境三重天修士(残)】
【是否进行‘根源剥离’?】
“是。”
“不——!”云鹤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他只感觉自己的丹田灵海,那尊他苦修了三百余年才凝聚而成的“万法莲台”法相,正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撕扯、剥离!
那种痛苦,比千刀万剐、神魂撕裂还要剧烈无数倍!
他的身体像是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,皮肤失去光泽,血肉枯萎,满头黑发在短短数息之内变得灰白、脱落。
磅礴的生命精气和法力,顺着林夜的手掌,被疯狂地抽取、提纯、压缩。
最终,三枚龙眼大小,通体呈现出诡异血红色,表面萦绕着淡淡法则波动的丹药,在林夜的掌心凭空凝聚。
丹药成型的瞬间,云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