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范忠借着酒兴大吐心中不快,诉尽人世间那刻骨铭心的薄情,将那淫妇的所作所为竟数道了出来,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将她赎出瓦肆,如今连累了自己的儿子,让他小小年纪就受尽了人间的苦楚,抱怨自己为何去从军杀敌。
卢长风听了,原是这么一回事,范忠娶了一名不该娶的风尘女子,又懊悔自己离家出走,看着他沮丧的面容,便劝道:“兄长不必这般的言愁,从军乃是男儿大志,不必说那谁对谁错。你也不必懊悔当年赎那妇人自由,那是你的男儿心肠,错的不是你,错的是人性的宛然,这是人世间缺了礼义少了廉耻的孽障。”
“大哥,这种妇人杀了甚好,你没有错。我们几个兄弟出生入死平夏城,也算是从鬼门关闯荡回来的人,如今身在江湖无那妇人拖累岂不是更好。”
何为也劝了一句,范忠却是默不作声,稍许才点了点头,又抬起酒碗一饮而尽,看着立在身前的众兄弟说道:“我、此身誓以兄弟情义为重,以大德大志为重,以仗义行侠为重,如做出违背誓言的行为,遭天谴、遭地诛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乒乓一声响起,范忠摔了酒碗,伸开双臂搂住了卢长风与何为,两人也相视一笑,深知兄长的意思,故伸开双臂搂住顾成、张兴、李本志。六个汉子围做一团,齐声高呼道:“我此身誓以兄弟情义为重,以大德大志为重,以仗义行侠为重,如做出违背誓言的行为,遭天谴、遭地诛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。
兄弟同心,再立誓言,共扑大志,一晃又过去几月,满城也是银装素裹。婉儿推开房门,轻轻地抚摸着那已经隆起的肚腹,慢慢地挪步到长风镖局的门头下,瞅着那街市的尽头,却不见镖队归来的身影,想着年关已近,归期也快将至,不由得心生焦虑,生怕镖队有个什么闪失,那将如何是好?
“伯母,父亲临走时与孩儿说过要好好的照顾你,现在天上下着雪,恐怕冻坏了身子,孩儿扶你回屋休息,有什么事就安排孩儿去做。”
没想到范义追了出来,急忙扶住她的胳膊劝道。婉儿微微一笑,知道这历经磨难的孩子很是懂事,便抚摸着他的额头,说道:“义儿,伯母想提前告诉你一桩好消息,可能没几日你将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,你高不高兴?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,等他们长大了就有人陪我一起玩了。要是他们年幼不懂事,我会照顾他们的。”
“义儿,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伯母,那就先随我进屋去,天冷风寒别呆在门前了,屋子里生了炭火可暖和着呢。”
范义劝道,牵起她的手便引去厢房。跨进房间,急忙收拾了床榻,搀扶着坐了过去,便取了张毛毡盖住了她双膝,又架来一个火盆放在了床榻前,拨弄拨弄了火炭,说道:“伯母,你可不要乱动了,应该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取暖,可不能冻坏了我的弟弟及妹妹。”
“义儿,我答应你,不会乱动了。”
“伯母,孩儿就在那边坐着,有什么事你就招呼我。”
婉儿点了点头,范义便自个儿坐到了圆桌前,取出一块木头把弄着。婉儿知道他也是个孩子,看着他无聊的样子,就劝道:“义儿,外面下雪了也是件乐事,你且自个儿玩耍去,不必这般的陪着我。”
范义摇了摇头,却是显得不高兴起来,释道:“伯母,孩儿并不喜欢冰雪,因为他们凉飕飕的,好似没有感情的东西。孩儿呆在你的房间里我就很高兴了,这屋子里又温暖又安全,我就不会感到孤独,感到害怕了。”
婉儿无奈的笑了笑,深知他这几年的遭遇,故理解他的心思,也就由他自个儿在屋里呆着。不多时,困意袭来,便侧卧在床榻边慢慢睡去。
咣当一声,婉儿惊醒,乍见范义站在凳子上取那挂在墙壁上的修罗刀,她一急坐起身来,喊道:“义儿,那刀锋利且沾过人血,别碰它。”
范义闻之也吓了一跳,慌慌张张地踩塌了凳子摔了下去,婉儿下了床榻亦要过来查看,忽地那肚子痛了起来,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唤道:“义儿,伯母肚子好痛,可能是要生了。”
范义赶忙爬起身去搀扶她,可是怎么也扶不起来,急得他一个劲的扇自己耳刮子,婉儿挪到床榻边,劝道:“义儿,这不是你的错,是他想出来了,你快去找何伯伯请稳婆来。”
范义嗯了一声,立起身来就跑出了房间,边跑边叫道:“何伯伯,快来呀,伯母出事了、伯母出事了。”
何为闻之,冲出偏房,一把拉住范义问道:“你这毛头小子,出什么事了?不要慌,好好说来。”